看这些数——”
“两位。”
袁炜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汤碗。
他朝赵贞吉笑了笑,又朝张居正笑了笑。那笑容温吞得很,像冬天灶台上一锅不咸不淡的白粥。
“都是同僚,有什么话好好说嘛。太岳也是为了前线的事着急,赵部堂也是实打实的难处,咱们坐下来慢慢商量,总能想出个法子……”
张居正没理他。
赵贞吉也没理他。
袁炜的话挂在半空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他讪讪地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
值房里安静了几息。
那几息里头,张居正一直在看徐阶。
徐阶端坐在首辅的位子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靠着椅背。从头到尾,他一句话没说。赵贞吉诉苦的时候他没帮腔,张居正反驳的时候他没拦,袁炜和稀泥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抬。
这才是最厉害的。
不表态本身就是一种态度。赵贞吉拒绝,他不出面,张居正就拿不到粮。张居正要是绕过内阁去找嘉靖,他也没落下话柄——是赵贞吉拒绝的,不是他徐阶。
张居正在心里把这盘棋翻来覆去转了两遍。
再这样僵下去,赢的是坐着不动的人。
“阁老。”
张居正转向徐阶。
徐阶终于抬了一下眼。
“你说。”
“学生斗胆,想问阁老一句话。”
徐阶没拦。
张居正的声儿不高,但值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部堂是您的门生,学生也是您的门生。这件事,您怎么看?”
这句话一出来,赵贞吉的脸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张居正,又转头看徐阶。
——这招太狠了。张居正把问题直接甩到徐阶面前,逼他表态。你不说话可以,但我当面问了,你再不说话,就不是不表态了——是默认赵贞吉拒绝。
徐阶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
很轻。但赵贞吉看见了。
“太岳啊——”
徐阶开口了。声儿不快不慢。
“孟静是我的门生,你也是我的门生。你们两个在我面前争得面红耳赤,我这个做老师的,心里不好受。”
张居正没有接话。
徐阶叹了口气。
“孟静管着户部,他说的那些难处是实实在在的。你在兵部替胡汝贞跑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