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看见。
大刘有时候来教室门口喊他出去玩。他坐在位置上不动,说不想去。大刘说你怎么老不想去。他说懒。大刘说你懒个屁,上次你在胡同里跑得比我还快。他说今天不想跑。大刘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走了。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展旭把脚往桌子底下又缩了缩。
大刘没问为什么。但他记住了。
体育课是最难的。体育课在操场上,不能不跑。老师吹哨子,所有人绕着操场跑圈。展旭跑得很慢,落在最后面。不是因为跑不动——他在胡同里跟大刘追着玩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是因为每跑一步,大脚趾就顶在鞋头上,顶得生疼。而且他怕跑快了鞋底那张“嘴”张得太大,鞋底会掉下来。那双鞋的鞋底跟鞋面之间的胶早就开了,只剩几根线还连着。他跑的时候脚趾在鞋里使劲往下扣,想把鞋底扣住。这个动作练了很久,后来变成了本能——走路的时候脚趾也是扣着的,睡觉的时候脚趾也是扣着的。很多年以后苏慧发现他睡觉的时候脚趾会不自觉地蜷起来,问他是不是做梦了。他说没有,习惯了。
体育老师姓庞,是个刚从体校毕业的小伙子,嗓门大,脾气急,但人不坏。他注意到展旭总是跑在最后,有次把他叫住了。
“展旭,你怎么老跑最后?是不是偷懒?”
“没偷懒。”
“那你跑快点。下次再跑最后就加跑一圈。”
“行。”
他应得很干脆。下次跑圈,他加速了。鞋底在后面啪啪地拍着地面,左脚那只鞋的鞋底甩起来,差点飞出去。他脚趾使劲扣住,硬是跑到了中间。跑完之后脚趾抽筋了,他靠在操场边的树上,把脚趾往回掰。
庞老师走过来,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他的脚。
展旭把脚往后缩了缩,站在了树后面的雪堆里。
“你的棉鞋呢?”庞老师问。
“在家。”
“怎么不穿?”
“忘穿了。”
庞老师看了他两秒。刚毕业的年轻人,眼力还没练出来,信了。“明天别忘了穿。冻坏了脚可不是闹着玩的。”
“知道了。”
第二天展旭还是那双单鞋。庞老师没再问。大概忘了。也可能没忘——他后来不再让展旭跑圈了,让他留在教室里看自习。展旭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他没问。但他在心里给庞老师记了一笔好。
那年头前甸还不是后来拆了盖楼的样子,到处都是平房和胡同,冬天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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