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回过头,用残躯挡住追杀者的去路。
栖梧的密谍,死法大多不太好看。
“将军,要发信号吗?”
副将钟迟按着刀柄,目光死死盯着海平线上那几个黑点。他的指节也发白了,但比赫连枭好一点——至少没抖。钟迟今年二十六,比赫连枭小四岁,跟了他七年,从拉古山口的小兵一路做到副将,刀下亡魂少说也有两位數。但在这种时候,他还是压不住本能的紧张。
不是因为胆子小。是那几个黑点出现的方式太不对劲了。
玉琼海峡不是寻常水道。它是天衍和南萧之间的天然分界线,最窄处只有六十里,最宽处也不过百余里。海峡两岸都有瞭望哨,白日里商船往来都要挂旗通报,夜里更是灯火管制,连渔火都不许点。但现在天还没黑透,那几个黑点就这么大剌剌地浮在海雾里,不升旗,不点灯,像几块从海底浮上来的墓碑。
“弩阵备战。”赫连枭把竹管收入袖中,“但不许先放箭。”
钟迟一愣:“将军——”
“我说,不许先放箭。”
赫连枭的声音不高,却像铁钉入木。他有这个本事——说话不用大声,但每个字都能清清楚楚地砸进人耳朵里。钟迟喉结滚了滚,转身大步下了塔楼,皮靴踩得木梯嘎吱作响。
很快,城垛后的弩机绞盘声此起彼伏。天策府的城防弩阵是天衍立国后重新整修的,原本昭阳城的老弩机全拆了,换了新铸的铁胎神臂弩,射程比旧制远了三分之一,铁矢能贯穿寻常战船的侧舷护板。每架弩机配五名弩手,三班轮值,昼夜不歇。
铁矢的寒光在海雾中若隐若现,像潜伏在草丛里的蛇眼。
赫连枭依然站在原地。瞭望塔是天策府最高的建筑,七层,每层高三丈,通体青石砌成,顶上覆着铁瓦。站在最高层往外看,能把整个玉琼海峡尽收眼底。他十三岁第一次登上这座塔时,腿肚子都在发抖。现在不会了。现在他站在这里,只觉得这塔还不够高。
因为能看见的东西越多,想要看见的东西就越多。
黑点逐渐变大。
近了,才看得清楚。是冰魄舟没错,但不是战船。
赫连枭见过冰魄战船的图样。当年栖梧从寒笙带回的密报里附了详细描摹:船身狭长,吃水三丈,船首包铁撞角,两舷各装八架冰晶投石机,能把人头大的冰弹打出三百步远。据说冰弹落地即碎,碎后寒气弥漫,能冻僵铠甲里的活人。
但眼前这几条船,船身比战船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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