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但对寒笙来的人来说,这应该算暖和才对。
码头上的守军早已严阵以待。火把油松木的,烧起来黑烟滚滚,火光映得刀枪雪亮。守港的士兵有一百二十人,分作三队,一队把住栈桥入口,一队守住岸滩,一队机动策应。这些部署不用赫连枭吩咐,钟迟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
赫连枭不紧不慢地走下瞭望塔,皮靴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带亲兵,只在腰间悬了一柄刀,刀鞘是鲨鱼皮的,磨得发亮。走到栈桥尽头时,小艇也刚好靠岸。
船头那人摘下皮帽,露出一张被风霜刻满了沟壑的脸。
是个女人。
大约四十来岁,颧骨很高,像高原上被风吹出来的岩石棱角,眼窝深陷,眼珠是浅褐色的,像冻实的琥珀。头发编成数十根细辫子垂在肩头,辫梢缀着磨得发亮的骨珠,不是染的,是年深日久被头油和风雪浸出来的本色。寒笙部落的装束——不是官服,不是军袍,是部落的礼装。
赫连枭心里微微一沉。
在寒笙,部落和朝廷是两回事。秦厉是朝廷的皇帝,朝廷有百官、有律法、有赋税,管着户籍和兵役。但部落只认祭司和长老。祭司掌管祭祀和医术,长老裁决纠纷和婚丧,部落的人听祭司的话多过听县令的。秦厉登基后推行新政,想削弱部落长老的权柄,成效如何,外界不得而知,但部落的祭司至今仍然是个不能忽视的存在。
这个女人穿部落礼装,戴骨珠发辫,就意味着她代表的不是秦厉,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根深蒂固的东西。
“天衍镇海将军,赫连枭?”
女人的声音沙哑,像砂石滚过冰面,带着一口浓重的寒笙口音。寒笙口音把尾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天灵盖上蹦出来的,硬邦邦,冷冰冰,听不出情绪起伏。但她的天衍官话说得还算流利,至少不用人翻译。
“是我。”赫连枭负手而立。栈桥比海面高出六尺,小艇上的女人得仰着头才能看他。“你是谁,来干什么?”
他故意没有用敬语,没有说“阁下”或“尊使”,语调也压得冷淡。不是托大,是想试探。如果对方是秦厉的使臣,会要求对等礼遇;如果是部落的人,反倒不会在意这些虚礼。
女人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快。她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在火把的光下晃了晃。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骨片,冰蓝色,不是染的,是骨质本身的颜色。骨片薄而不透,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像某种图腾——线条弯弯曲曲,有枝杈,有圆点,像是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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