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收紧了一分。元极王朝覆灭后,博阳这地方就很少有人提了。当年它是皇室直领的别宫所在,据说埋藏了不少王朝遗物。后来随着战火涤荡,别宫被焚毁,博阳也沦为荒野小城,再无人问津。
可如果密谍临死前拼死也要把这个地名传出来,那它就不可能只是个废墟。
赫连枭抬起头时,苏勒已经回到了小艇上。
她没有告别,没有行礼,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小艇上的另一个人——那个裹着毛氅缩成一团的身影,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任何动作。桨声拨动海水,一下,又一下,沉钝而均匀。
船头快驶入夜色时,苏勒忽然开口。她没有转头,声音被海风送过来,像隔了一层纱。
“秦厉不知道我来。”
顿了一顿。
“你们的密谍死之前还说过一句——”
赫连枭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栈桥的栏杆。木栏杆上凝结的盐霜硌得手心生疼。
“博阳的东西,不是禁器。”
“是人。”
她的声音被海风撕裂,尾音散在浪涛里,转眼就听不清了。小艇靠近冰魄舟,被吊上船舷。几条冰魄舟依次调头,没有升帆,船身却无声地开始移动,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推着走。
冰魄舟,以冰魄之灵驱动,不借风力。赫连枭听说过这个说法,今天是第一次亲眼见。
一行人影渐渐缩成海雾里的几个小黑点,消失在沉沉夜色中。
赫连枭攥紧羊皮的手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怕。玉琼海峡的夜风没有那么冷,而他这辈子怕过的东西加在一起,也没有眼前这件事让他心惊。
元极末代皇帝,死因至今不明。有人说他吊死在太庙,有人说他被人毒死在寝宫,有人说他乔装成宦官逃出城外。但无论哪种说法,都指向同一个结尾:没有找到尸体。
没有尸体,就意味着没有确证。
没有确证,就意味着什么可能都有。
赫连枭缓缓把羊皮叠好,放进怀里。竹管的热度已经只剩最后一丝,像风里的残烛,但竹管上传来的焦糊味和血腥味仍然清晰。那个死在雪原上的栖梧密谍,生前和他喝过同一坛酒。赫连枭记得那人姓褚,不爱说话,但剑法极好,临走前把自己腰间的水囊灌满了送过来,说:“将军,等我回来再喝。”
等不到了。
他把竹管也放进怀里,与羊皮放在一处。
“今夜之事,不得外泄分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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