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从肩宽看到手腕,再从他虎口的茧子看到指节的旧伤痕,然后又低下头,闷声道:“北边。”
“北边哪里?”
“博阳。”
酒馆里忽然安静了一瞬。掌柜的鼾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空气里只剩下灶台上咕嘟咕嘟煮着什么东西的声音。赫连枭端着酒碗的手没有停顿,稳稳当当地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问:“博阳?那地方不是早荒了吗?”
“是荒了。”酒客把碗里剩的酒一口喝干,“但最近不太对。上个月来了一拨人,在废城里挖东西。挖了大半个月,挖出来一口井。”
“一口井?”
酒客抬起眼睛。眼睛布满血丝,但瞳仁深处透出一种不太对劲的光,不像是喝多了酒的浑浊,倒像是被什么吓过之后残余的惊惶。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酒气呼在赫连枭脸上。“不是普通的井。井口有字,刻的什么看不懂,但井里往上冒冷气。挖井那天晚上,整个博阳的狗都叫了。第二天早上,狗全跑了。一条不剩。”
他把酒碗顿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我叫老翟。给那拨人当向导的。我带了六个人进去,出来的时候只有三个。另外三个,掉进井里了。”
“掉进去?”
老翟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不是掉。是跳。”他攥紧酒碗,指节白得发青,“自己跳进去的。一个接一个。叫都叫不住——井底下有东西在喊他们。没声音,但我们都听见了。”
酒馆里完全安静了。掌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站在柜台后面一动不动,脸色发僵。灶台上的咕嘟声显得格外响亮。
赫连枭慢慢放下酒碗。碗里的米酒晃了晃,映出他沉静的脸。他把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老翟能听见:“谁雇的你?”
老翟盯着他看了很久。从脸到手,从手到刀,再从他的刀看到那双稳如磐石的眼睛。然后老翟忽然咧嘴笑了。笑容不好看,带着几分苦意,几分看透世事的苍凉。
“我就知道。一般人听这种事早就拍桌子骂我编瞎话了。”他打了个短促的酒嗝,“你不是过路的。”
赫连枭没说话,只是把酒碗端起来,给他满上。
老翟端起碗,晃了晃酒液,然后一饮而尽。“也不是不能说。雇我的人已经死了——第一批下去的就有他。那人姓楚,是个老太监,拖着半条命带我们进博阳,非得找到那口井。找到了,自己也跳下去了。”
老太监。姓楚。
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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