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府直接下的,你们定陶应该也收到抄件了吧?”
这句话问得极有水平——定陶是军镇,按规制确实应该收到抄件。但南萧军中公文拖延是常事,尤其是边境军镇,有时候调防快则半月、慢则一月才收到抄送。他这么一问,反倒显得自己清楚军务流程。
守城校尉果然松了神色,把文书和腰牌一起递回去,拱了拱手。“曹校尉辛苦。城里驿站还有空房,水井在后街,马料去北门领。”然后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北边最近不太平,校尉巡边时多留神。”
“怎么说?”赫连枭顺势问道。
“说不好。”校尉的表情有些古怪,“昨晚北边山里有光,蓝光。哨兵报了,天亮派人去看,什么也没有。但回来的路上,少了一个人。”
赫连枭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迷路了吧?”
“但愿。”校尉咧了咧嘴,笑容不怎么好看,“最近这已经是第三个了。”
他没有再多说,挥手放行。赫连枭带着六人鱼贯入城,马蹄踏过城门洞的石板,发出清亮的回响。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城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像一张慢慢抿紧的嘴。
定陶城不大。一条主街从南到北贯穿全城,街上铺着青石板,石板边缘被车轱辘碾出了深深的车辙。街边店铺稀稀落落,卖布的、卖米的、卖香烛的,都开着门,但看起来都不怎么景气,伙计比客人多。街角蹲着几个晒太阳的老头,浑浊的眼睛呆滞地盯着这队过路的骑兵,看不出任何情绪。
驿站果然有空房。赫连枭付了房钱,安排众人入住。他没有在马棚多待,稍微洗了把脸就上了街。他需要情报——博阳就在定陶以东不到六十里,但六十里内的地形、驻军、盘查力度,他一概不知。得找个人问问。
驿站隔壁就是家酒馆。门面不大,挂了块油腻腻的布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个“酒”字。赫连枭推门进去,店里没什么生意,只有一个掌柜趴在柜台后面打瞌睡,角落里还有个酒客抱着碗自斟自饮。
他在那个酒客对面坐下,叫了一壶酒。酒是粗酿的米酒,浑浊发酸,但他还是倒了一碗慢慢喝。对面的酒客抬头看了他一眼——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黧黑精瘦,颧骨高,眼窝深,两手布满厚茧,虎口尤其粗糙,一看就不是种地的。倒像是拉弓的。他面前的酒碗空了,桌面上用酒水画了些歪歪扭扭的线条,看不出画的是什么。
“老哥从哪里来?”赫连枭开口,口音自然而然换成了南萧的调子。
酒客又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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