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革?”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连窗外飞过的鸟雀扑翅声都听得真切。
她略一沉吟,开口道:“回陛下,臣以为,今日取士之法,尚存三弊。”
“其一,重诗赋而轻实务。州县选官,多以文章辞采为先,至于钱谷刑名、水利农桑等事,反被视为杂务。致使能办事者不得进,善吟咏者居高位。长此以往,朝廷虽多文士,却少能吏。”
她说完,眼角余光扫过殿中几位老臣,有人皱眉,有人抿嘴,但无人出声打断。
她继续道:“其二,官吏任期太短,调任频繁。一地主官,未及熟悉民情,便已离任。新官上任,又要重新查访,三年两易,百姓疲于应付。政令难续,工程中断,教化不成。所谓‘三年无改于父之道’,今则一年即改,何谈长远?”
这话出口,几人交换眼神。一个穿紫袍的老官微微摇头,似有不以为然之意。
她看在眼里,语气不变:“其三,上下不通,言路闭塞。地方官欺上瞒下,报喜不报忧;百姓冤屈无处诉,举报反遭报复。上有好者,下必甚焉。若无人敢言,何以知政之得失?”
皇帝听了半晌,忽然问道:“依你之见,当如何改?”
她拱手:“臣请立三策。”
“第一,重考成。凡州县长官,任职之初即建档册,记录户口增减、田亩开垦、赋税征收、狱讼清理等实绩。每年上报,三年一小考,五年一大考。考绩优异者升迁,劣者罢黜。不以一人之言定去留,而以数据为准绳。”
皇帝轻轻敲了下扶手:“倒像是把账房先生当了考功郎。”
她坦然道:“理财即理政。百姓吃饱穿暖,才是最大的政绩。账本不会说谎,数字最见真章。”
殿中有人轻咳两声,似觉此言过于直白。但她不避不让。
“第二,定久任。重要州府、边远要地,主官宜任满五年,非有重大过失不得轻易调动。使其有时间规划水利、兴办学堂、整顿治安。五年之内,观其成效。若半途而废,则前功尽弃。”
皇帝点头:“你是说,让他们种下的树,自己也能看见阴凉?”
“正是。”她答,“如今之官,如过路客,只顾眼前差事,不愿做长远打算。若知五年方得离任,自会思量身后名声。”
“第三,开言路。”她话音微扬,“准许百姓匿名投书,举报贪腐渎职。设专司查核,限时回复。查实者奖,诬告者惩。使官知畏惧,民有出路。如此,则上下通达,政令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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