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她斜对面的老学士这时起身走了过来。他姓孙,五十出头,须发半白,平日少言寡语,只埋头做事。今日却破例停在她案前,目光落在那三卷旧档上。
“找什么?”他问,声音压得低。
“核对灾异上报流程。”她说,“顺带看看有没有漏录的案例。”
老学士点点头,视线扫过她刚合上的卷宗。“这三年的档,乱得很。早年一场大火烧了半间库房,后来重装时就出了岔子,不少东西放错了位置。”
“难怪。”她应道,“刚才我翻到一张残页,格式不像正册,倒像是……密奏副录?”
老学士脸色微变,眼神倏地盯住她。
她迎着他目光,平静道:“夹在景元九年六月的档里,说是个渔村女婴,夜里哭闹不休,巫祝说是‘命犯紫微’。批红让礼部密查,别声张。”
老学士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能给我看看吗?”
她把卷宗推过去,翻到那一页。老学士低头细看,眉头越皱越紧。看完后,他没立刻还,而是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无人注意,才低声说:“你不该看到这个。”
“已经看到了。”她说,“而且我不明白,这种事怎么会收进《灾异直奏》?这不是该由监察院专管的吗?”
老学士抬眼打量她一眼,似在判断她是否明知故问。“这是‘删档未尽’。”他说,“当年这类奏报,凡涉天象、命格、谶语,一律要撤出正史,只留监察院备案。可那场火之后,档案重编混乱,有些不该归入的,就被混了进来。”
“所以这张纸,本该销毁?”
“十之八九。”他点头,“不过……也未必全是坏事。若没人看见,这些事就真没了痕迹。”
她追问:“那年真有这事?一个渔村女婴,被说成犯了帝星?”
老学士嘴角抽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你当百姓不敬天?孩子连哭七夜,村里老人就说不对劲。巫祝跳神,说她八字带冲,紫微偏移,怕是要出大事。地方官不敢压,只能报上去。”
“后来呢?”
“后来?”老学士摇头,“没后来了。批红之后,再无下文。估计是查无实据,或者……查到了,也不让说。”
他把纸页合上,递还给她,语气转冷:“沈编修,你既看到了,我也说了实话。可这话到此为止。莫再提,莫再问,更不要抄录。你职责是誊录典章,不是考据秘辛。”
她说:“我只是觉得,若有此类先例,或许能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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