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耗尽,十年九歉,赋税更难征。不如暂舍一年之收,换长远安稳。且休耕之地,可令百姓植桑养蚕、采药织席,以副业补赋,岂不两全?”
那人语塞。
老农官沉吟片刻:“你说河北三县连年歉收,可有实据?”
“有。”陈宛之取出一页图表,双手呈上。
纸上用算学格线绘出十年产量曲线,一条为连作粟田,逐年下滑;另一条为轮作试验田,虽中间一年无收,但前后两年回升明显,十年总产高出近两成。数字清楚,线条分明,毫无虚饰。
老者接过细看,手指顺着曲线滑动,脸色渐变。
“这图……是你画的?”
“是。数据来自地方上报,经我核对三次。”
堂内一时静默。
良久,老农官叹道:“老夫治农四十载,所学尽在古书。可如今看来,书上写的,未必都对;民间试的,倒真能活人。”他抬头看向陈宛之,“此策可行。记入条文,列为‘耕作新例’第一条。”
众人哗然。
有人低声嘀咕:“一个二十出头的编修,竟敢改农典?”
也有人点头:“话糙理不糙。我家老家在兖州,族田前年试行豆粟轮种,果然多打了三斗。”
陈宛之听而不闻,只静静归座。
接下来,她又提第二策:“学生建议,各地设立‘农事档案’,每年记录播种时节、气候异象、虫害种类、收成数目,由州县专吏保管,十年一汇,供后人参考。”
“这倒新鲜。”一位戴圆眼镜的农学家来了兴趣,“你是说,像刑狱案卷那样存档?”
“正是。”她点头,“譬如某年飞蝗自西来,次年便可提前防备;某地春寒迟,往后遇相似天象,便可延播。积年成册,便是经验。”
“妙啊!”那人拍腿,“我祖父曾记一本《田历》,每年几时插秧、几时灌水,连阴晴风雨都标,家中依此行事,从未误过农时。可惜传到我这一代,嫌麻烦,断了。”
陈宛之微笑:“所以更该制度化。非一家一户记,而是一州一县统记,互通有无。”
老农官颔首:“此事可办。交由工部下属‘劝农司’牵头,每年报送汇总。”
第三策,她说的是水利。
“北方塘坝年久失修,南方沟渠淤塞严重。单靠官府拨款,杯水车薪。学生提议,推行‘水利共建机制’:官府出材料、给工钱,百姓出劳力,共修共管。完工后立碑记名,谁出工几日,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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