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摆成局。
她盯着“抗体生成”四个字,琢磨半天,终于写下解释:“人身自有排异之力,遇外来之物,必生相应之物以克之,此物无形,专克某毒,谓之‘抗体’。”
写完自己念一遍,点点头。虽不完美,但能讲得通。
她又想起西城那些孩子,脸肿得睁不开眼,哭声哑了。若那时就有这法子……
她甩甩头,不让情绪上来。
现在不是伤怀的时候。
她把新旧两版规程并排摊开,一条条对照。
旧版写:“取健康黄牛,未染病者,痘发第三日取浆。”
新版加了一句:“隔离饲养七日,确认无其他病症方可取用。”
旧版写:“针具以沸水煮过。”
新版补上:“煮后晾于洁净布上,不得沾手,用前以酒擦拭。”
她越写越顺,思路越来越清。
原来牧民的经验,背后真有道理。他们不懂“微生物”,可知道“病牛不能用”“工具要干净”。这是实践撞出来的真理,缺的只是一个解释。
而现在,她补上了。
她翻到最后一页,提笔写下四个大字:**以知护生**。
写完,手一松,笔滚到案边。
她靠回椅背,长长呼出一口气。
油灯快灭了,火苗矮成黄豆大一点,照得纸上字影晃动。她看着自己写的那些话,忽然觉得好笑。
八年前她在渔村采药,摔进破庙,手刨烂了才从瓦砾里扒出这块破玉。当时满手血,以为捡了个废物。如今倒好,靠着它,她竟摸到了天理的一角。
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天道循环”,也不是“祖宗成法不可违”,而是实实在在的道理——**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
她伸手摸了摸眉心。朱砂痣有点发烫,像贴了片温热的铜钱。
窗外黑得彻底,连风声都没有。三更早过了。
她没点新油,也没唤人。就坐着,看着那点火光一点点缩,最后只剩一缕青烟,盘旋上升,在梁上散开。
脑子里安静下来。
没有童谣,没有朝堂争辩,没有周崇安的拐杖声,也没有皇帝那句“人厉害还是牛厉害”。
只有刚才那些词,还在来回转:**弱毒株**、**免疫记忆**、**抗体**。
她忽然低声笑了下。
“你说你,藏了这么多年,就为了等我写这么一篇破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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