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听见院门“吱呀”一声合上,确认他已离开,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转身走回案前,掀开砚台,取出那张压着的草纸。
展开,盯着那团墨渍看了很久。
接着,她从袖中掏出方才那张小方块,打开,正是她偷偷藏起的、写着“她是她”出现前后所有细节的记录。
她铺开新纸,提笔写道:
**一、萧景珩今日言行异常点:**
1.进门时未通报,径直入室,不合礼制;
2.提及铜牌来源时,用词精准,似早有准备;
3.翻书时目光停驻“太子夜遁”句过久,超正常阅读节奏;
4.脱口“她是她”时,无主语,无上下文,属无意识流露;
5.事后恢复常态过快,近乎刻意掩饰;
6.离去前提醒“明日入宫”,似在引导她注意力转向政务,避开私事。
**二、可疑行为推论:**
1.他早知玉简与铜牌关联,甚至可能知其完整来历;
2.他或许认得“她”是谁,且对此有强烈情感判断(非中性陈述);
3.他选择今夜告知,时机过于精准,不排除监视她查档进度;
4.他未主动提及“血继归”或“文心承脉”,说明某些信息有意保留。
**三、后续观察重点:**
1.明日他是否主动提及铜牌后续调查;
2.他是否派人接触渔村旧人;
3.他书写密报时用何种格式(尤其涉及“身份”类字眼);
4.他是否回避“永昌”年号相关话题;
5.他对我称呼的变化(是否由“陈编修”转为其他)。
她写完,吹干墨迹,将纸折成细条,塞入药囊夹层。
药囊绣着半片竹叶,是她八岁时自己缝的,从没换过。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吹得灯焰一歪。
街巷空寂,月光斜照在屋檐上,像撒了层薄盐。
她望着远处皇宫的方向,沉默良久。
然后回身,吹熄了灯。
屋里黑了下来。
只有她腰间的玉简,在黑暗中泛着一丝极淡的凉意。
她没睡。
她坐在案前,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眼睛睁着,盯着那两件古物原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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