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在窗纸上,把屋内染成一片昏黄。陈宛之坐在案前,手指搭在砚台边沿,指节微微泛白。她刚吹熄灯芯,屋里还留着一缕淡淡的烟味。外头巷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像是从梦里漏出来的。
她没动,也没打算立刻躺下。脑子太满,压得人喘不过气。那块拓片的事像根刺扎在心口,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但她已经做了决定——不追,不问,先把手头的活儿干完。牛痘接种才过两日,三十二个孩子一个都不能出事;《农政试行诏》刚颁,试点地方等着细则落地;纸坊那边明日就要开印《防疫七策》,工部主事还约了她去讲“隔离饲养牛”的实操办法。
这些事哪一件都比查身世要紧。
她正想着要不要起身喝口茶,忽然听见院门“吱呀”一声响。
不是风吹的那种晃动,是有人推门进来的动静。脚步沉稳,不急不缓,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回音。她眉头一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玉简,指尖触到冰凉的玉石表面。
来人没有通报,也没有喊门。
但她知道是谁。
下一瞬,书房门被轻轻推开。玄色衣角掀动,萧景珩走了进来。他肩上落了些灰,袍角沾着泥点,像是刚从远路赶回。手里拎着个布包,不大,四四方方,用粗麻裹着,边缘磨得起了毛。
他没说话,径直走到案前,将布包放下。动作很轻,但那一声“咚”还是让陈宛之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抬眼看他。
他也看着她,目光平直,看不出情绪。
“我在前朝废陵中所得。”他说,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够屋子里两个人听清,“形制、刻痕,皆与你那玉简残片极为相近。”
他说完,解开布包。
一块铜牌静静躺在里面。
青铜质地,色泽暗沉,边缘磨损严重,像是被人长久摩挲过。正面无字,背面刻着一道浅浅的纹路,弯弯曲曲,像是一条断裂的线。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轮廓——右下角缺了一小块,弧度歪斜,缺口边缘参差。
陈宛之的手指悬在半空,离铜牌还有寸许距离,却迟迟没落下去。
她没看铜牌,而是盯着那缺口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抬头:“你说它……和我的玉简相似?”
“不只是相似。”萧景珩语气依旧平稳,“我让人比对过尺寸,误差不足一分。若将两者并置,这缺口的位置、角度、深浅,几乎能拼合。”
屋里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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