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民要术》卷二有云:‘禾收后,种芜菁,良田也。’芜菁即蔓菁,属菜类,与麦不同科,实为轮作之始。又《氾胜之书》载:‘禾下麦,麦下禾,不如豆下禾。’为何?因豆根生瘤,能养土。这不是古已有之,只是后人忘了。”
赵敬之眉头一跳:“那你所谓‘麦—豆—薯’三轮,可有实证?”
“有。”她从册子里抽出一张纸,推至案前,“这是去年秋收后,我托人从湖州三个村收来的账目。甲村连作小麦五年,亩产从去年的一石二斗,跌至八斗;乙村实行麦豆轮作三年,亩产稳定在一石一斗;丙村去年新推麦—豆—甘薯轮种,亩产达一石五斗,且地力未损。”
她说完,又补一句:“甘薯耐旱,藤可饲猪,渣可肥田,一举三得。”
堂下几位年轻翰林凑头去看那张纸,上面列得清楚,数字分明,连损耗、人工、雨水天数都记了。
赵敬之却嗤笑:“区区三村,便敢妄断天下农法?你可知北方旱地、西南山田、岭南水泽,情形各异?凭你江南一隅之见,就想改全国农策?”
“我没想改全国。”她抬头,“我只是建议,在书里加一句:‘各地可视土性、气候、民习,试行轮作之法。’不强求,只备参。”
“备参也不成!”另一人猛地拍案,是位灰袍老翰林,姓孙,“农事关乎国本,岂容轻变?节气不到,水渠不开;地神未祭,种子不落。你这沟渠引流图,画得倒精细,可曾问过土地爷答不答应?”
众人哄笑。
她没笑,只问:“孙大人,去年陇西大旱,颗粒无收,朝廷拨粮赈济,可记得?”
孙翰林一愣:“自然记得。”
“我去过那里。”她声音不高,“灾民日均食粟不足三合,半数靠挖野菜、剥树皮续命。有个七岁孩子饿得啃观音土,腹胀而死。若早几年在当地推轮作保墒,多种耐旱作物,哪怕只存下两成粮,也不至于全家饿毙。”
堂内静了下来。
她继续道:“我不是不信神明。我在渔村长大,每年春祭也拜田公。可我知道,光拜不种,地里长不出饭。雨水不来,沟渠就是命。与其等老天开眼,不如自己动手挖一条活路。”
说完,她从公文袋里取出另一张图,铺在桌上:“这是我画的‘五年轮作收益对比图’,以三村数据为底,算过人力、成本、收成、抗灾能力。诸位若有疑,可逐项核对。”
图上条理清晰,横为年份,竖为产量,三种种植模式并列对比,连病虫害发生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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