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了小字注解。几位原本冷眼旁观的翰林,忍不住凑近细看。
赵敬之脸色铁青:“你这是拿灾民之苦,逼人就范?”
“不是逼。”她摇头,“是提醒。我们编的是《农政全书》,不是《闲谈录》。若只写‘春播夏耘,秋收冬藏’八字,那不如直接抄《礼记·月令》。可百姓要的是活命的法子,不是念经。”
“放肆!”孙翰林怒极,“你小小年纪,竟敢讥讽先贤典籍!”
“不敢。”她依旧平静,“我只是觉得,书若不能救人,写它作甚?”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池塘。几位老翰林面面相觑,有人皱眉,有人沉吟,也有人悄悄把那份图表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周老夫子一直没说话,此刻才开口:“沈编修,你这些法子,可曾在官田试过?”
“没有。”她坦然,“但我自己出钱,在老家租了二十亩荒地,试了两年。去年收成比邻村多四成,已请县衙备案。”
“你一个编修,为何要做这种事?”有人问。
“因为我饿过。”她说,“十岁那年,渔村闹海荒,三个月没打上鱼,全家靠野菜汤活命。我娘说,地不会骗人,你对它好,它就还你饭吃。所以我信耕作,不信空谈。”
堂内一时无人再驳。
赵敬之冷哼一声:“说得动听。可你这些‘科学引水’‘节气对照’,听着就不像咱们的话,倒像是……外邦邪说。”
“不是外邦。”她纠正,“是我自己记的。每年雨水几场,哪天播种,哪天除草,哪天灌水,我都记了十年。这不是谁教的,是日子逼出来的。”
她翻开随身册子,一页页展示:某年三月初七雨,初九播麦;某年四月十三旱,十四引渠;某年七月雷击毁棚,次日补种……密密麻麻,连阴晴风向都有标注。
“你们若觉得不像话,可以不采。”她说,“但请别说是‘邪说’。农民起早贪黑,就为一口饭,他们的经验,不该被骂成异端。”
周老夫子缓缓点头:“此图可存档。”
孙翰林立刻反对:“不可!此等悖逆祖制之论,岂能入册?”
“不是入册。”周老夫子道,“是另录成卷,题为‘地方农试杂录’,附于正文之后,供后人参考。如何?”
孙翰林还要争,周老夫子抬手:“此事暂定。下一项议程:防疫与农耕关联。”
话题一转,众人注意力移开。陈宛之默默收回图表,夹回册中,手指轻轻抚过纸面——这张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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