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那些从东边来的东西,别说水了,连命都保不住。
那天傍晚,开始灌水。
人们排成一条长龙,从水源那里一桶一桶地传过来,再一桶一桶地倒进壕沟里。石灰遇水,嗤嗤地冒着白烟,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碱味,熏得人眼睛像撒了盐。草木灰在水里化开,变成灰黑色的泥浆,顺着沟底缓缓流动,渗进土里。
我站在沟边,看着那些灰黑色的泥浆慢慢填满沟底,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至少,我们有了一道看得见摸得着的防线了。虽然简陋,虽然是临时抱佛脚,但它至少能让人看到一点希望。
但希望这东西,在雨林里,跟露水一样——太阳一出来就没了。
那天晚上,第一批蓝色苔藓,出现在了村子里面。
不是从东边过来的。是从地底下。
最先发现的是笛哥滋。他半夜起来上厕所,迷迷糊糊走到屋子后面的草丛里,蹲下去的时候,看到脚边有一小片东西在发光。他以为是什么萤火虫之类的,没在意,伸手去拨了一下——手指碰到了一个滑溜溜的、冰凉的东西,像摸到了一条蛇的肚子。
他低头一看。
那是一小片指甲盖大小的蓝色苔藓,长在一块石头的背阴面,泛着那种我们已经见过太多次的、让人后脊发凉的光。它不是从外面飘进来的,而是像一颗种子一样,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根部深深扎进石头的裂纹里,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几颗细小的、同样发着蓝光的颗粒,像是有人把碎星星撒在了地上。
笛哥滋吓得连厕所都没上完,提着裤子就跑来找我。
我蹲在那块石头前面,用手电筒照着那一片苔藓。很小,但长得很结实,边缘的蓝色颗粒还在缓慢地往外扩散,像一只正在伸懒腰的章鱼的触手。
我用手套捏起一片,凑到手电筒光下细看。不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那种覆盖在枯骨上的苔,也不是沉默树林里那些大型的发光群体——这种更细,更密,更像是一层保鲜膜,紧紧地贴着石头表面,像是从石头内部渗出来的油脂。
它是从地底下,通过石头和石头的缝隙,沿着土壤里极细的毛细孔道,一点一点渗透过来的。不是靠孢子传播,不是靠风和水流,而是直接在地下生长,像一棵倒着长的树,根系在土壤深处四处延伸,像探针一样寻找任何可以附着的地方。
而它找到的地方,是我们的村子里面。
我把那片苔藓连同下面的石头一起撬起来,远远地扔进了一桶石灰浆里。苔藓在石灰浆里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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