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个时辰之后会发生什么。但我在这片雨林里学到一件事:当一个对这片区域了如指掌的人用一个精确的时间来警告你,你最好不要等到那个时间点来验证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们要在一条路走不通之前,”我指着那些岩壁裂缝的方向,“找到另一条能继续往下的路。不然只能原路返回——但原路已经被那些根系口器堵死了。”
阿帕奇站在我身后,活动了一下重新包扎好的右肩。布条缠得很紧,他转动肩膀的时候,能看到三角肌和斜方肌之间那条旧伤疤在皮肤下微微牵动。他没有说话,但这种沉默本身就是回答:他在等指令。
“先下去。”我说,“到了陡坡底部,再看那些裂缝中哪一条是通着的。”
我们开始沿坡向下移动。坡度很陡,地面覆盖着松散的碎石和厚厚的落叶层,落叶底下是湿滑的泥土。每一步都必须踩实了才能移动重心。我和阿帕奇走在前面,苍隼居中,笛哥滋和莱丽丝殿后,彼此保持着大约七八米的间距——足以在遭遇突然袭击时互相支援,又不至于被一网打尽。
走到半坡的时候,天色变了。
不是黄昏的那种变化。是云层终于承受不住积聚的水汽,开始往下压迫时那种窒息般的黑暗。空气突然变重了,每一次呼吸都要比上一口多用一分力气。头顶的树冠在风中剧烈晃动,叶片背面翻出来的灰白色让整片雨林像是褪了一层皮。
然后第一滴雨落了下来。
它砸在我面前的落叶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像石子投入水面的声响。落叶被砸得往下一沉,溅起一小片细密的水珠。我盯着那个被砸出的小坑看了半秒——然后第二滴、第三滴、第十滴分别落在我肩膀、手背和刀柄上。
紧接着一整片天空同时裂开。大雨倾泻而下,雨水打在叶片上的声音汇聚成持续不断的一片轰鸣,覆盖了一切——脚步声、呼吸声、树枝折断的声音,全都被吞掉了。我和走在前面的阿帕奇之间不到五米的距离,他的背影在大雨中变成一团模糊的深色轮廓,像一幅被水浸泡后正在洇开的铅笔画。
我们在大雨中继续向下移动。视线极差,雨滴打在脸上让人几乎睁不开眼。我不得不半眯着眼睛,依靠模糊的地形轮廓和脚下地面的触感来辨别方向。有一次我的左脚踩在一块松动的碎石上,整个人往前滑了半步,阿帕奇头都没回地伸手拽住了我的背包带,等我稳住之后才松手。
大约在暴雨中行进了半小时之后,我们到达了陡坡底部。那里的植被比坡上更密,藤蔓和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