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声响。他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随时准备在需要时瞬间扣下。
就在这时——
我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像薄壳被压碎的声响。
那声音太轻了,放在平时根本不会在意。但在这片绝对安静的空间里,它像一根针掉在了瓷器上,清脆而突兀。
我立刻收住脚步,低头看去。我踩到的不是岩石,也不是泥土——是一小块被沉积物覆盖的、内部已经中空的骨片。在我的体重下,它碎裂了,裂成几片细小的碎片,露出灰白色的断口。碎片的边缘很薄,像蛋壳,年代太久远了,有机质已经完全流失,只剩下脆弱的矿物质结构。我甚至能看到骨片内壁上残留的细微血管纹路,那是它曾经属于某个活物的证据。
我保持静止,连呼吸都停了。
那声响很轻。在空腔外面的通道里,几乎不会被注意到。但在这片每一根触手都处于感知状态的空腔中——那声碎裂声像石子投入了静止的水面,涟漪无声地扩散开来。
穹顶上,最靠近入口处的那根银色触手,停止了摆动。
它静默了大约两秒。也许更久。在那两秒里,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不是比喻,是真切地听到血液在耳膜后面撞击的声音,咚、咚、咚,像有人在胸腔里敲着一面闷鼓。
然后那根触手的末端,那个纺锤形的膨大部分,缓缓地、像一只眼睛睁开一样,转向了我们的方向。
它醒了。
“跑。”我说。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同时动了。
我们转身,沿着来时的通道全速往回跑。脚步声在狭窄的岩石通道里叠成一片混乱的回响,分不清是谁的。碎石在脚下飞溅,打在通道壁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背包在身后颠簸,肩带勒进肩膀,呼吸在奔跑中变得急促而滚烫。
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像某种大型鸟类受惊时的尖啸——然后那声音迅速分裂成多种不同频率的叠加噪音,像几十个不同的音叉同时被敲响,汇聚成一股刺耳的、穿透耳膜的高频声浪。那声音追上来的时候,我感觉颅骨内部都在跟着震动,牙齿咬合处传来一阵酸麻。
我跑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前面是莱丽丝的背包,后面是苍隼的脚步。苍隼没有跑在最前面,他的手枪还在,弹药不多了,但他是我们当中唯一还有远程火力的人——他选择殿后。我能听到他奔跑时压抑的喘息声,就在我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那些触手——不是一根,是全部——在同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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