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圆。
那个符号。
他做的动作,和刻在白色石片背面、划在河岸湿泥上的那个符号——剑穿过圆环,下半部有一道裂痕——完全一致。
然后他转身推开了小屋的门,门内透出一丝微弱的暖黄色光芒,像是油灯或蜡烛。他没有关门,就让它敞开着。
我在河水中站了片刻,水流绕过膝盖,带着河底细沙的触感拂过靴面。然后我朝那扇敞开的门走了过去。
踏上河岸时,靴底的积水和湿泥在干燥的泥土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脚印。我走到门口,没有直接跨进去,先在门槛外停住了。屋内的暖黄色光芒洒在面前的木地板上,形成一个边界分明的亮区。
那个人坐在屋内靠墙的木凳上,面前是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放着一盏玻璃油灯,灯芯燃烧得很稳定,火焰只有大约两厘米高,没有黑烟。桌面上没有其他东西——没有地图,没有武器,没有纸张,只有那盏灯,和坐在灯后面的人。
他看起来大约六十岁上下,也许更老。头发灰白,剪得很短,脸上的皮肤被日晒和风雨打磨出一种旧皮革般的质地,布满深刻的皱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袖口已经磨损的棉布衬衫,外面套着一件被无数次修补过的帆布背心。右手放在桌面上,手指粗糙,指关节粗大,几道旧伤疤沿着手背延伸到袖口下方。
左手放在膝盖上,手掌朝下。
但左手只有四根手指——无名指从根部缺失,伤口愈合得很好,是很多年前被整齐切断的。
看到那只缺了一根手指的左手时,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圆形大厅下方那间石室中,躺在墙边的木乃伊,左手同样缺失了无名指,位置一模一样。
他活着。他从那间石室中走了出来,活到了现在,坐在这间河岸小屋的油灯后面。
我没说话。他也没说话。我们隔着那盏油灯安静地互相看着。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长期不使用口语后重新开口时特有的生涩,但措辞清晰而稳定:
“你拿到了那把刀。”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是。”我说。
“你用那把刀激活了设施的自毁程序。”
“是。”
“你在那扇保险库门上读到了一个坐标。”
“是。”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他那只缺了手指的左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桌面上,与右手并排。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像在看着一件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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