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里面还有半满的灯油和一根未使用过的灯芯。和昨夜那间小屋桌上放着的油灯是同一款式。
我涉水上岸,踩着那片灰白色细沙,走到石屋门前。我没敲门,也没推门,只是蹲下来看着那盏油灯——灯座底部压着一张叠好的纸,纸张边缘从灯座下露出一角,被晨风吹得微微颤动。
我抽出那张纸,展开。笔迹与昨夜老人留下的那张纸条完全一致,但墨水颜色不同——昨夜用黑色墨水,这张用的是暗红色墨水,像稀释过的铁锈水,写在纸面上干燥后微微凸起:
“如果你读到了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拿到了协议原件,并且沿着那条岔道走到了这间石屋门前。你没有走错。协议原件不需要带进去——把它留在门外,压在油灯下面。然后推门进来。”
我读完,把纸重新叠好塞进口袋,然后卸下背包,取出那沓用透明文件袋密封的协议原件,平放在花岗岩台阶上,用那盏黄铜油灯压住一角。再站起来,伸手推开了那扇银灰色的木门。
门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保养得很好。润滑油的气味在门被推开的瞬间飘散出来,清淡的,像植物油脂混合了某种树脂。门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大约十五平米,层高接近三米。屋顶的梁木是深色老木头,被烟熏过,表面覆着一层均匀的、类似旧琥珀的光泽。
屋里没有家具,没有床铺,没有桌子,只有一个人。
他坐在屋内地面上,背靠北侧墙壁,双腿伸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穿着深灰色棉布衬衫,袖口磨损,外面套着一件被无数次修补过的帆布背心。头发灰白,剪得很短,脸上的皮肤被日晒和风雨打磨出旧皮革般的质地。和昨夜那位老人一样的面容,一样的穿着,一样的坐姿。
但他不是昨夜那位老人。
因为他的左手是完整的——五根手指,一根不少。昨夜那位老人左手缺了无名指,而这具坐在墙边的身体,左手五指齐全,没有任何伤痕或残缺。
他已经死了,而且死了有一段时间。皮肤干燥紧缩在骨骼上,呈现出那种在干燥通风环境中自然风化的深褐色质地。但他的姿态依然保持着生前最后的状态——背靠墙壁,双腿伸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等某个约定好的人推门进来,然后他就可以把一直握在手里的东西交给对方。
他的右手握着一柄短刀。不是墨绿色的,也不是通体漆黑的,而是一柄通体银白色的短刀。刀身没有反光,像是用某种吸收了大部分光线的合金材料锻造而成。刀柄末端没有剑穿圆环的图腾,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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