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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太子送了药,沈安揣了几张旧方子,只说向前辈请教,便匆匆出了门。
张言顺住在城东一条窄巷。巷子深,两侧青砖高墙耸立,墙头荆棘丛生,枝杈横斜。
问了两户人家,才寻到住处。
沈安叩了叩门,无人应声。又抬手拍了两下。约莫五息,门开了一线。一只眼睛从门缝里探出,眼白发黄,虹膜边缘一圈灰白。瞳孔先是一缩,随即放大。
“谁?”
“沈辞镜的儿子。”
门开了。
张言顺站在门里,头发花白,披散着,盖过了衣领。眼下发青,颧骨高耸,腮帮塌陷。
他看了沈安一眼,转身往里走。
沈安跟着走进去。
屋内昏暗,窗棂蒙着黑布,不透一丝光。桌上摊着几本医书,边角卷起,书页泛黄发暗。空气里飘着陈腐的药味,夹杂着一股潮湿的霉气。
张言顺在椅子上坐下,抬了抬下巴,示意沈安自己找地方坐。
“你爹的事,知道多少?”
“并不知晓,才来请教。”
张言顺合上眼,身子往后一靠。那把断腿的椅子吱呀一声,晃了过去,又荡了回来。
屋里静得只剩下椅子的晃动声。过了许久,他才掀开眼皮,目光落在沈安脸上:“知道了,又能怎样?”
沈安迎着他的目光:“医者仁心,不敢忘。”
张言顺没接话,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墙角的柜子前蹲下。他拉开柜门,手在里面摸索了一阵,从一堆泛黄的纸页里抽出一张折得方正的纸。
“你爹生前呈给皇上的医案,抄本。”他把纸递过去,“烫手的东西,拿走吧。”
沈安接过,展开。是父亲的笔迹,墨色已沉入纸纤维,但每一笔都透着力。
边军所用金创药,原方含草乌、细辛二味。边关潮湿,草乌易霉变生毒。然臣查边军药材,草乌未霉,而毒性倍增。疑采买环节有误,致生品混入。臣请换延胡索、干姜,以绝后患。
沈安的视线停在“草乌未霉,而毒性倍增”几个字上。
太子药盏里的味道,诊脉时闻到的那股腥气——生草乌。和这纸上写的一模一样。
父亲不是推测,是查实了。太子的药里,用的就是生草乌。不是受潮,是有人换了。边军的账,太子的药,拴在同一根绳上。
“家父查到是谁了?”沈安问。
张言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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