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柜子里的药方胡乱搅了几下,关上柜门。
“他没明说,只讲账对不上。”
“什么账?”
“边军药材账。草乌和细辛最显眼,有人用次品换了正品,账上却记着正品。”张言顺的嗓音浑浊,但尚可听得明白,“方子变了,账就乱了。是你爹发现的。”
沈安将纸对折两次,塞进怀里贴身的口袋。
“家父怎么死的?”
张言顺背过身去,摆了摆手。
“走吧,别再来了。”
“张伯父……”
“我叫你滚。”张言顺抬高了声音,呵斥道。
沈安躬了躬身,低头退出。
沈安的脚步声远了。
张言顺站起来,身下的瘸腿椅子翻身到底。他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喃喃自语:“沈兄,我怕帮不上贤侄了。”
言罢,顺着门板滑下来,坐在地上。
————
晋王铁青着脸踏进淑妃宫。
一进门,就向淑妃抱怨。
“母妃不是说父皇已有意让我挂帅吗?这倒好,只落了个监军。父皇为何改了主意?”
淑妃的脸色也不大好。
皇上本已答应晋王挂帅,转头却颁了由陈将军挂帅的诏书。
“陈将军远在千里,京城里他那些旧党门生还说不上话。你以为能是谁?”
晋王咬咬牙。
“太子这是要不给我立功的机会。”
“监军也未尝不好。”淑妃说。
“那王成,还有陈彪,”淑妃把葡萄放回碟里,“还有吃了不少好处的,不还都是你的人?”
“母妃的意思是,到了边关,兵听谁的,还不一定。”
淑妃没接话。她拿起那颗葡萄,又放下。葡萄在碟子里滚动,滚到碟沿上又弹回来。
“太医署那边,你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太子的头疾,”淑妃顿了顿,看着案上那道茶渍,伸出指尖揩了揩,没揩干净,“该换个方子了……”
晋王点点头。
“边关的那些人,是你将来的本钱。” 淑妃站起来,走到灯盏前,吹灭了。
宫内,半边暗下来。
————
沈安回到太医署,坐在值房的通铺上,把那张医案抄本又看了一遍。
父亲查到有人用生草乌替换了制草乌,以次充好,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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