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城南几户人家门前停下。
沈安大声说:“墨绿,透着乌金光泽的才是上等蚕沙。”
车夫收住鞭子,把弄着鞭梢。
沈安又说:“闻着桑味越浓,效果越好。”
茯苓和红药应下了。沈安叫着车夫往前赶。
熟透了的桑葚乌黑发亮,藏在透着清香的绿油油的桑叶下。
张姨娘是第五户人家。
土坯墙看着倒还结实,屋顶覆着的青瓦片整整齐齐。
蚕坊的门虚掩着。
茯苓推门进去,蚕茧的气味扑面而来。
张姨娘坐在窗下,背对门,梭子来回穿梭。
茯苓走到她身侧蹲下,伸出手,轻轻搭在张姨娘的手腕上。
张姨娘停下手里的梭子,转过头,看见茯苓的脸。
七分像,依稀是茯苓娘的影子。
张姨娘眼睛红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茯苓的脸,摸她的颧骨、下巴、耳朵。
“你是……茯苓?”
茯苓点点头,另一只手伸出来,搭在张姨娘手背上。
张姨娘的手粗糙,茧子硬。剐在脸上却不疼,像是娘的手摸着她那样。
“我去宫门打听过,你娘……看不到了……”
张姨娘伸出袖角擦了擦眼角,从怀里取出一块帕子,递给茯苓。
白绢底子,绣着三只雀。一只飞远,两只依偎。
她把帕子翻过来,背面右下角绣着三道斜纹——和柳昭仪给她的那块帕子上的一模一样。
“张姨娘,我娘跟我多次提起您。我那时还小,也一直没来看过您。”
张姨娘看着她,嘴唇哆嗦。
茯苓攥着帕子,紧紧贴在胸口。
娘在的时候,不说爹是谁。她不再问,不想揭开娘的痛楚。
现在,娘不在了,带着数不尽的遗憾走了。她现在要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茯苓低声道:“张姨娘,那个人……我爹是谁?”
张姨娘摇摇头:“你娘,对他真好。”
张姨娘笑笑,看上去年轻了很多。
“她从不说是谁。只说那人的好。”
茯苓的眼神暗了下去,却依旧看着张姨娘。
“知道为什么你叫茯苓吗?”
“不知道。”茯苓握着张姨娘的手又紧了。
“那个人取的。”张姨娘伸手搂住茯苓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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