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把方子放下,闭上眼睛。
太子的药里也有草乌——药方不一样,但毒是一样的。
有人在太子的药里加草乌,在边军的药里加洋金花。
同一种手法,同一个人。
“原来如此。”
他站起来,走到药柜前,戥子发出叮当碰撞的轻响。
草乌、洋金花、细辛、白芷。
他将这几味药放入研钵,碾成粉末。加水,置于小火上煎煮。屋内弥漫起一股辛辣苦涩的气味。
待药汤凉透,他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
太苦,苦得舌根发麻。
他闭目静坐,手指搭在自己的脉门上。
半个时辰过去。除了指尖微麻,心跳呼吸竟无大碍。
沈安睁开眼,看着空碗。
水煎慢火,药力缓释,毒性被水气化解了大半。可陈将军是武将,若是在宴席上……
他猛地看向方子上那几味药的排列顺序。草乌、洋金花在前,细辛在后。细辛性烈,走窜极快,在这里不是为了温经,是为了“开路”。
但这还不够快。除非……服药的时候,体内本就有一股更猛烈的“热流”在等着它。
酒!
酒是大热之物,入喉即行遍全身。若先饮酒,血脉贲张,再服此药,细辛借着酒劲,瞬间就能把草乌和洋金花的毒性带进心脉。
那不是治病,那是直接把毒药打进心脏!
这不是药方。这是一杯裹着糖衣的鸩酒。
若有人将这包药粉悄悄撒入酒杯,或者劝诱服药者饮下一杯酒……
沈安猛地站起身,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
后宫,蓬莱岛。
大红灯笼一排又一排,烛火通明。
难得如此热闹,尽管皇上坐在那里,欢声笑语仍络绎不绝。
秦芷月,吏部尚书秦元首的千金。身穿鹅黄衫子,头上簪着一支白玉兰,映得她那张鹅蛋脸分外动人。
此刻,正坐在皇后娘娘旁侧,柔眉细眼地和娘娘一问一答。
皇帝举起杯。
席上,霎时安静下来。
“月满乾坤,家国同庆。愿我江山永固,百姓安康。”
皇帝饮了玉盏中的仙酿。
一时,觥筹交错声、互道安好声和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陈将军的案子,查得如何了?”皇帝提起玉箸,在半空中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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