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线头,双手递上:“殿下,陈彪衣领上的毒药,是用这种线缝的。线是宫里头等丝线,市面上买不到。缝制的手法,是掖庭的‘隐针’——这种针法,只有茯苓的母亲会。”
太子的手指停在舆图上,抬头看了看那截线头,没有接。
“茯苓的母亲已经死了。”太子说。
“是。”沈安说,“所以要么有人学了她母亲的针法,要么她母亲教过那个人。”
太子抬起头,看着茯苓。
茯苓低着头,声音很轻:“殿下,我娘生前……在掖庭教过几个宫女做针线。但‘隐针’是她祖传的,她说过不教外人。我娘死后,这些针法有没有传下去,奴婢不知道。”
“你娘叫什么?”
“陶芸。”
陶芸。
太子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有了主意。他把线头放在案上,压在舆图的边角。
“这件事,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
“是。”两人叩头。
“退下吧。”
走出中军帐,茯苓的腿一软,沈安伸手扶住。
“走吧。”沈安搀着她往回走。
茯苓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沈安。”
“嗯?”
“我娘……是被谁害死的?”
沈安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
帐内,太子独自坐了片刻。
陶芸。这个名字刺一般扎在心头,隐隐作痛,却拔不出来。
天亮后,沈安正在军医帐里配制新药,拓跋风掀帘进来。
他的伤还没好全,肩膀耷拉着。
“沈大夫。”拓跋风走到沈安面前,跪下来。
沈安停下手里的药碾子:“你这是做什么?”
“沈大夫,我想拜你为师。”拓跋风说,“我不想当斥候了,我想拜你为师,学医。”
沈安看着他:“为什么?”
拓跋风说:“我替左贤王探了七年的路,看见过很多人死。有的是被刀砍死的,有的是受伤后没有药,活活疼死的。”他顿了顿,“我不想再看到死人了。”
沈安放下药碾子,蹲下来:“你想学医,我可以教你认药、制药。但我不能收你做徒弟。”
“为什么?”
“因为你是北戎人。”沈安说,“边军里容不下你。我收你做徒弟,会害了你。”
拓跋风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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