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谢。”老道摆摆手,“去吧。记住,糊墙的时候,别把自己糊进去了。墙塌了还能再糊,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王天一点头,转身走进山林。
走了很远,回头,老道还站在谷口,像一尊风化的石像。
她忽然想起誓碑。
碑在哭,老道在看,爹在找。
她自己呢?
她在走。走一条不知道去哪,但必须走的路。
【第七章:十八岁,荒原相遇·1996年】
1996年秋,西北某处
“寻”的碎片带着王天一走了大半年,最后停在一片荒原上。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和风里卷起的沙尘。碎片在这里打转,不走了。
“是这儿?”王天一皱眉。她掏出手机——在路过的镇上充过电,但这里没信号。
碎片闪了一下,像是点头。
她环顾四周。荒原,一望无际,连棵枯树都没有。天是灰黄的,地是焦黄的,天地交界处,有一条黑色的线,像用炭笔画上去的。
她朝那条线走去。
走了很久,才发现那不是线,是一道裂缝。一道横贯整个荒原,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边缘,蹲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背对着她,蹲在裂缝边,低着头,在看什么。
王天一走近,看清了。
他看起来和我的年纪差不多,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和工装裤,背挺得很直,但肩背的线条透着长年累月的疲惫。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侧脸线条硬朗,但眉眼间有挥之不去的风霜痕迹。
他在看裂缝里面。裂缝里,不是黑暗,是……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暗,没有颜色,没有声音,连“空”都没有。只是“无”,纯粹的无,看久了,会觉得自己的存在都在被稀释。
“别看太久。”男人说,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
王天一移开目光,看向他。
他转过头。眼睛很亮,亮得像寒夜里的星,但眼底深处有种沉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你在看什么?”王天一问。
“看裂缝在长大。”男人说,“每天长一寸,不快,但一直在长。长了三年了,从一道缝,长成现在这样,能吞下一座山。”
“它会一直长吗?”
“会,除非有人跳下去,把它填上。”男人笑了,笑容很淡,几乎看不见,“但填不上。因为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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