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是我,知晓科场掺杂党争、权贵暗棋,早已经心慌意乱,不知前路是福是祸。”
二人走入小院。
狭小院落之内,几间邻舍依旧灯火通明,窗纸映出晃动的人影,皆是挑灯不眠、坐以待旦的赶考举子。有人翻读旧文,反复推敲答卷得失;有人静坐发呆,忐忑等候天明;还有人低声祷告,祈求神明庇佑。
人人皆被功名二字困缚。
唯有陈砚这间偏屋,安静得格格不入。
推门入内,晚风随影而入,吹散屋中白日余温。屋内一灯如豆,桌椅整洁,书卷叠放整齐,没有半分焦躁纷乱之气。
“陈兄,今夜你真能安坐入眠?”周文彬依旧难以置信。
“为何不能?”陈砚回身,轻轻合上木门,隔绝院外细碎的叹息与低语,“答卷已交,取舍已定。我能做的,早已在考场之上倾尽所能。余下的,是天公公允、考官本心、朝堂气运,焦虑无用,慌乱无益。”
他一边说,一边将白日读过的《宋刑统》轻轻叠好,置于案头。
别人待榜,熬的是忐忑、赌的是运气。
他待榜,守的是本心、稳的是根基。
周文彬看着他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浮躁稍稍被抚平,轻声道:“也罢,我今晚也不胡思乱想了。只求明日放榜,你我二人,皆能榜上有名,不负一路风尘、十年苦读。”
说完,他拱手告辞,返回隔壁屋舍。
小院彻底静了下来。
陈砚独坐灯前,并未立刻卧榻歇息。
灯火摇曳,映着他清俊沉静的侧脸,眸底无半分少年焦躁,只剩远超同龄人的深沉与通透。
白日市井一役,他见基层胥吏之贪、市井民生之苦。
白日茶坊一闻,他见庙堂派系之争、科场棋局之暗。
一上一下,一官一民,一庙堂一市井,刚好拼凑出如今大宋最真实的吏治全貌。
盛世皮囊之下,积弊丛生。
权贵把持仕途,世族垄断清流,基层胥吏鱼肉乡里,律法悬于高堂,恩惠难泽小民。
寒门子弟想要立足,太难。
想要立身、立心、立政,更难。
“若明日得中……”
陈砚低声自语,眸光骤然变得锐利几分。
得中,便是入仕的第一步。
自此,他不再是无根无凭的布衣寒士,而是有士林身份、有仕途资格、可入州县理政的大宋士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