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该分派富庶州县、清闲文职!朝中这群权贵,心胸狭隘,记恨你的策论,竟用这般手段刻意磋磨你!”
人潮喧嚣,众生百态。
有人得美差春风得意,高声谈笑;有人得次差勉强宽慰;有人被派远地,垂首叹息、满脸颓丧。
唯独当事人陈砚,立于纷乱人海之中,身姿挺拔,神色自始至终平静无波。
无不甘,无怨愤,无失落。
他静静看着那行公示文字,目光澄澈,心底一片清明。
他早有预判。
自放榜前夜名次被压,他便知晓,自己早已被旧臣派系划入“需得制衡打压”的行列。不给罪名、不夺功名、不黜仕途,却用最温柔也最无解的方式,将他扔去最远、最苦、最乱、最磨人的地方。
让他困于山野琐碎、疲于匪患治安,日日劳碌奔波,无暇议政、无从发声、无力再起锋芒。
温水煮蛙,磨去棱角,耗尽心志,泯然众吏。
这便是朝堂权贵的算计。
可他们不知,这从来不是困局,恰恰是他最想要的开局。
苏学士所言“偏僻之地,亦是养志之地;微末之职,亦是济世之位”,言犹在耳。
京城繁州,圈层固化、人脉盘结、党争汹涌,处处是规矩、步步是人情,他一身刚直,反倒束手束脚,难有作为。
而巴山远壤,山高皇帝远,朝堂派系触手难及,无权贵掣肘,无圈层束缚。
县尉掌一县治安,直面山野乱象、基层胥弊、民生疾苦。
别人畏巴山匪患为险途,他视之为整顿吏治、清扫浊弊、扎根民生的第一方天地。
别人嫌县尉职卑劳苦,他知这是深入基层、看透大宋吏治病根的最佳位置。
“陈兄,你……你怎么半点不急?”周文彬见他淡然模样,又急又叹,“那巴山之地,历年多少官吏去了要么疲于奔命、碌碌无为,要么被胥吏裹挟、同流合污,更有甚者栽在匪患之乱中!这差事,太难太难了!”
陈砚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满脸忧色的挚友,唇角微扬,语气沉静而坚定:
“世人皆避荒山险地,我偏要向险而行。”
“汴京繁华,人人争抢,不缺我一人立足。可巴山百里群山,匪祸扰民、胥吏欺民、山野困民,恰恰缺一个守正务实、真心为民的官吏。”
“县尉虽微,可护一县安宁;巴山虽远,可立一世初心。”
一番话,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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