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来围住那根绑着弩弦的木桩的。木桩原本是边军烽火台上的备用旗杆,蛮族把它拔出来插在这里,用弩弦绑上,然后每天派人在木桩下面挖坑。不是找东西——是泄愤。那粒烬感核心在地下三尺深处,蛮族根本感知不到,他们的血咒探测术对金色波动无效。但他们知道这里有东西。萧烬那次烬感偏转把他们精心准备了三个月的血咒攻击打偏了半寸,那半寸让攻城计划从“必胜”变成了“溃败”。他们把这片低洼地当成耻辱标记,不挖到什么都决不收兵——哪怕挖不到。
谢明烛在距离低洼地还有半里地时下了马。她把缰绳搭在马脖子上,没有拴。退役战马不需要拴——她松开缰绳之后马自己走到一棵枯死的胡杨树后面,侧身站在树干阴影里,缺了半截的左耳朝外,保持着警戒姿态。它的尾巴在风里轻轻甩了一下,然后完全静止了。
她蹲下来,把双手按在雪地上。金色波动从掌心渗进雪层,沿着冻土的裂隙往下渗透。她的烬感刚恢复了一部分,但用来探测地下三尺深的烬气残余已经够了。那粒核心在她意识里亮了一下——不是金色,不是蓝色,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极淡的青白色,和她在西陵钟楼穹顶上看到的太祖暗刻地图被荧光苔藓映照时泛出的颜色完全一致。核心在地下的位置和木桩垂直对应,误差不超过一拳。蛮族在木桩正下方挖了三天,最深的一个坑已经挖到了两尺七寸——离核心只差三寸。但他们挖偏了。他们挖坑时一直沿着弩弦的方向往下挖,弩弦绑在木桩上,木桩插在冻土里,冻土的纹理走向被血咒探测术误判成了烬气残留的走向。他们没有烬感,分辨不了。
谢明烛把短刃抽出来,刀尖朝下,贴着雪面往低洼地中心爬。她爬得很慢,每爬一步停三息,让金色波动的脉动覆盖她的行动声响。蛮族巡逻队的营帐搭在低洼地四周,一共七顶牛皮帐,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帐外有两队血咒岗哨——血咒岗哨不是人,是蛮族血咒师用兽血和烬矿粉末混合后在地上画出的警戒线。警戒线在触发时会瞬间升温,把线上方空气加热到能将皮靴底烫出焦味的程度,同时释放一道极细的血红色烟柱。烟柱一升,营帐里的人会在十息之内冲出来。
但她不需要跨过警戒线。学徒给她画的地图上没有标这条线——学徒只知道蛮族哨点的地面布局。但她自己会看。金色波动从地底渗透上来时,流经警戒线的位置会被血咒里的烬矿粉末吸收一小部分,吸收后血咒线会微微发烫。发烫的温度差在雪地上会形成一道极细的融雪线——雪在线的两侧是白的,在线上的位置是半透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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