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烛在卯时初刻回到了铁壁关南城门。
雪还在下,但比她在低洼地里刨冻土时小了一些。城门洞里那团模糊的橙色光晕在她靠近时晃了一下——老卒把插在城砖缝里的火把拔出来,举高了半尺,让火光能照到更远的地方。他看到了马耳朵上那截旧伤疤的反光,然后才看到马背上的人。铁义肢在青石板上敲了三下,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不是不想迎上去,是义肢关节在低温下冻得太紧,膝盖弯不了。
“拿到了?”他问。声音在风里被撕得很碎,但两个字都很清楚。
谢明烛翻身下马,落地时右腿膝盖稳稳地撑住了全身重量。她把缰绳从手腕上解下来,搭在马鞍上。退役战马在她身后打了个响鼻,鼻息在雪幕里凝成一团白雾。她走到城门洞里,把腰带内侧口袋里的青衫布包掏出来,在老卒面前摊开手掌。掌心上的布包只有拇指大小,被冻土湿泥和雪水浸得半湿,布料边缘沾着的粉色泥浆已经冻成了暗褐色的薄冰。
她没有打开布包。不需要打开。老卒低下头看了一眼——他不是烬感者,感知不到核心的青白色光芒,但他看到了布包被从内部透出的一层极淡的光晕映出的纹路。光晕很弱,弱到在火把的橙色火光下几乎不可见,但他在铁壁关守了三十年城墙,眼睛早就习惯了在极暗的光线下分辨细微的色差。那层光晕的颜色和他三年前在烽火台上看到萧烬放开烬感时,城墙砖缝里一闪而过的蓝光不太一样——更淡,更冷,更接近雪地反射的星光。但他认得那种脉动。每三息一次,和他铁义肢关节在低温下自动锁紧又松开的频率完全同步。
“就是这个。”他说。没有问“这是什么”,没有问“有什么用”。他把火把插回城砖缝里,用右手锤了一下胸口,铁义肢往后退了一步,让出城门洞正中的通道。“天亮之前蛮族不会发现丢了东西。雪把坑盖住了。你进去歇——烽火台底下有炉子,炭不多,但还够烧一壶水。”
谢明烛把布包重新塞回腰带内侧口袋,跟着老卒往城门洞里走。城门洞不深,只有五丈,中间有一道瓮城的隔墙。隔墙上开了一道小门,门后是通烽火台的台阶。台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台阶面上积了一层薄雪——不是从外面飘进来的,是从烽火台顶端沿着台阶缝渗下来的。雪在台阶上被踩实了,踩上去不滑,但会发出极细微的嘎吱声。
烽火台底层是一个半地下的石室。石室不大,四壁是灰黑色的烬矿混合玄铁砖,砖缝里灌了铅——边军的标准筑城工艺,能抗住血咒的直接冲击。石室正中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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