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西陵藏书阁里读过钟离默对蛮族血咒的分析手稿,手稿上画过这道融雪线的剖面图,旁边批了一行小字:“遇金色波动则显形,余者皆不可见。”
钟离默大概在十几年前就推演到了这一天。他用炭条在纸上画了一道融雪线,旁边标注了显形原理,然后把手稿塞进西陵藏书阁最深处那本不是用纸而是用薄皮订成的古书里,和三千年前的封印术式叠在一起。他在等一个身体里流着金色波动的人来读。等到了。
谢明烛沿着融雪线的走向爬到低洼地中央。木桩就在她眼前,三尺高,顶端绑着的弩弦在风里发颤,每三息一下。木桩根部周围挖了七个坑——七个坑分布在木桩周围,最深的那个在木桩正北侧,坑底离核心还差三寸。她在最深那个坑的边缘停下来,把手伸进坑底,五指张开按在冻土上。冻土很硬,铁壁关二月底的夜晚温度还在零下十度,蛮族白天挖松的土层到了夜里会重新冻实。她没时间用刀挖——卯时换岗时间很短,短到只够她挖开最后三寸、取出核心、原路撤出低洼地。她需要让冻土自己化开。
她把左手手腕上的铜环转了一圈,让内圈的“废鼎存”三个字压在脉搏上。金色波动从封印里涌出来时,会优先流经被标记过的节点——她的铜环内圈刻着和封印同源的纹路,是金色波动能读懂的语言。她把右手按在铜环上,放开了一小部分烬感。
不是释放烬解——是引导。谢家烬解可以反向操作——不是熄灭烬气,是引导烬气流动。苍溟在广场上说过这句话,他没有说错。她在钟楼里用烬解点燃全城苔藓时用的是“熄灭”的方向;现在她把烬解的方向反过来,引导金色波动往她掌心汇聚。金色波动从地底涌上来,穿过冻土层的毛细裂隙,在她掌心下方的三寸厚度内积成了一层极薄的金色光膜。光膜的温度不高——比体温略高一点,大概四十度左右——但足够了。冻土在四十度的持续加热下开始软化,从硬得像石头的冻土变成了可以用手指刨动的湿泥。
她把短刃插在坑边的雪地里,用双手刨。右手的指甲在刨到第三下时断了——无名指的指甲从中间裂开,裂口一直延伸到甲床,血从裂口里渗出来,和在湿泥里被金色光膜融化的雪水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极淡的粉色泥浆。她没有停。左手继续刨,右手换了个角度用手指的侧面刮。
刨到第七下时,指尖触到了东西。不是土,不是石头,不是冰——是一种极细微的脉动。脉动的频率和丹陛石裂缝口那层膜上传来的金色波动完全同步,但温度不一样。金色波动是温的,这粒核心是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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