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个铁皮炉子,炉膛里的炭火已经烧得只剩最底下一层暗红色的余烬,但炉壁还是烫的。炉子旁边堆着几块碎炭,炭块大小不一,最小的只有拇指大,最大的大概有拳头那么大。老卒蹲下来,用火钳夹了一块碎炭放进炉膛,低头对着余烬吹了几口气。炭火重新燃起来,火焰从暗红变成橘黄,最后变成一层极薄的蓝焰——不是烬矿燃烧的蓝焰,是普通木炭在燃烧充分时自然产生的淡蓝色外焰。
“炭不多了。”老卒把水壶搁在炉子上,水壶是生铁打的,壶底厚得像砧板。他蹲在炉子旁边,铁义肢直直地伸在前面,膝盖关节在炉火的烘烤下开始慢慢解冻,发出极细微的咔嗒声。“本来上个月该从朔方运炭过来。萧破虏一死,补给全断了。剩下的炭省着烧还能烧半个月。半个月之后如果补给还不到,烽火台上就不能生火了。”
“半个月之内会有补给。”谢明烛在炉子对面的石墩上坐下来。石墩是边军从城外捡的一块花岗岩砾石,表面磨得很平,大概是烽火台上几代守军接力磨平的——最先是磨刀,后来刀不用磨了,改成磨屁股。她把双手伸到炉子上方,让炉火的温度把手指上残留的冻土湿泥烤干。无名指指甲断裂的位置还在往外渗血,血在低温下凝得很快,凝成一层暗红色的薄膜盖在甲床上。她把手指翻过来看了看,然后用拇指把血膜揭掉——底下新生的皮肤已经在金色波动的辅助下长了一层薄薄的透明角质,摸上去很光滑,和旁边旧的指甲表面完全不一样。
老卒看着她的手指,沉默了几息。然后他把水壶从炉子上提起来——水还没全开,壶底刚冒出一层细密的小气泡——给她倒了半碗热水。碗是粗瓷的,碗口缺了一小块,缺口边缘被磨得很光滑,大概是被很多人用过的。他把碗递给她时,铁义肢的膝盖发出了一声比之前更响的咔嗒——关节终于解冻到位了。
“谢姑娘,”他坐回炉子另一侧的石墩上,把义肢弯回来,双手搭在膝盖上,“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谢明烛端着碗,热水的水汽在她面前升起来,和炉火的热浪混在一起,把她睫毛上沾着的雪水融成了细密的水珠。她喝了一口水,把碗放在膝盖上,用右手无意识地转了转左手腕上的铜环。
“回烬京。”她说,“把核心送回丹陛石裂缝。它是封印的一部分,离开封印太久会衰减。从铁壁关到烬京,我一个人骑马走要七天。来的时候沿路撒了碎铁粒,金色波动的节点网络已经铺好了,回程的速度可以快一倍——金色波动会沿着节点网络给我补充体力,不用停下来休息。三天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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