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柱帮她跑腿。一个河北的老兵,战死,家里还有一个老母亲和一个三岁的孩子。高惠通派人送去三十两银子,还写了一封信,信上说:“大娘,您儿子是为天下太平死的。您放心,从今往后,我替您儿子养您。”
那老母亲收到信后,哭了一整天。后来她托人带话给高惠通:“高将军,您也要保重。我儿子跟了您,是他的福气。”
另一个陕西的士兵,战死,家里只有一个瞎眼的父亲。高惠通亲自去看望,跪在那老人面前,磕了三个头。“爹,从今天起,我就是您的女儿。”那老人摸着她满是伤疤的手,老泪纵横。
这些事情,高惠通没有告诉李世民。她不需要让他知道。她做这些事,不是为了让他感动,是为了让自己心安。
一个月后,她的伤口拆了线。沈莺儿让她试着动动右手的手指——食指和中指能动,无名指和小指没有反应。
“姐姐,”沈莺儿低着头,“无名指和小指的筋脉断了,臣接不回去。”
高惠通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很久。“没关系。左手还能握刀。”
这一个月里,程名振又来看过她几次。他坐在栖刀居的石凳上,跟高惠通说朝堂上的事,说李世民如何勤政,如何纳谏,如何把大唐从战乱的废墟中一点点扶起来。
“陛下是个好皇帝。”程名振说。
“我知道。”高惠通说。
“他在朝堂上发了好几次脾气,说有人提议把太子和齐王的旧部全部处死。陛下没同意,说‘一人犯罪,不及其余’。”
“他做得对。”
程名振看着她,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高惠通问。
“陛下说,想见您。”
高惠通沉默了片刻。“告诉他,臣伤还没好,不宜见驾。”
程名振叹了口气,走了。
高惠通知道,他不是来传话的,他是来替李世民看她的。她没有想不开。她只是不想见。见了又能怎样?君臣有别。他是皇帝,她是刀手。刀手不能跟皇帝走得太近,走得太近,刀就会钝。
与此同时,太极宫内。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面,面前的奏折堆得像小山。他已经批了整整两个时辰,朱笔在纸上沙沙地走,批完一本,太监递上一本,永无止境。殿内燃着龙涎香,气味醇厚而沉稳,但他闻不到。他的鼻子被另一种气味占据了——那是血的味道,从玄武门带来的,洗不掉,忘不掉。
“陛下,”太监小心翼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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