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该用膳了。”
“放着。”李世民头也不抬。
“陛下,您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朕说了,放着。”
太监不敢再说话,退到一旁。
殿外传来脚步声。程名振走进来,穿着中书舍人的官袍,腰佩银鱼袋。他抱拳行礼:“陛下,臣从高鸡泊回来了。”
李世民猛地抬起头,手中的朱笔顿在纸上,洇开一团红。“她怎么样了?”
程名振沉默了片刻。“高将军的右手,无名指和小指动不了。沈婆婆说筋脉断了,接不回去。拿不了刀了。”
李世民的笔掉在奏折上,滚了两滚,落在地上。“啪”的一声,清脆而刺耳。
“但她左手还能。”程名振说,“臣去的时候,她在院子里练刀。用左手。断骨十三式,一式一式地练。沈婆婆说她每天练两个时辰,从不间断。”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笔,放在砚台边。“她瘦了吗?”
“瘦了。但精神还好。”
“她说什么了吗?”
程名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奉上。“这是高将军让臣转交陛下的。”
李世民接过信,展开。纸很粗糙,是当地土纸,字迹歪歪斜斜,是用左手写的——“陛下,臣很好。右手废了,左手还在。刀还在,人还在。陛下保重。”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这短短几行字。
李世民看着那歪斜的字迹,眼眶红了。
“她还说了什么?”
“高将军把断骨营二百三十八名战死弟兄的抚恤全部发放了。她把自己的积蓄和陛下赏赐的金银都拿了出来,还亲自去河北、陕西看望了家属。有一个瞎眼的老父亲,她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叫人家‘爹’。”
李世民的眼眶更红了。“她总是这样。自己一身伤,还惦记着别人。”
程名振低下头。“陛下,高将军说,高鸡泊的门,永远为陛下开着。”
李世民把信折好,放进袖中。“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夜里,李世民独自去了栖刀居。
院子里的老梅已经谢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石凳上落了一层灰,很久没有人坐过了。石桌上还有一只酒杯,是他和高惠通最后一次对饮时留下的。酒杯里还有残酒,已经干了,留下一圈暗红色的痕迹。
李世民在石凳上坐下,看着那株老梅。他想起高惠通第一次站在这里的样子,穿着一身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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