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惠通对春桃说:“去倒两碗水来。”春桃应了一声,转身进屋。高惠通看着那两个男人,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像刀锋刮过皮肤。“苏州到这儿,可不近。两位是做什么的?”
“做点小买卖。贩布。”
“贩布?”高惠通笑了,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眼里却没有笑意,“贩布的人,手上怎么会有握刀的茧子?”
两个男人的脸色变了。他们对视一眼,手不自觉地按向了腰间。春桃端着两碗水走出来,看到气氛不对,愣住了,水碗在她手里微微颤抖。高惠通接过水碗,放在石桌上。“水在这里,喝完了就走。我不留客。”两个男人没有喝水。他们看着高惠通,目光闪烁。“敢问夫人尊姓大名?”高惠通说:“姓程。夫家姓程。丈夫不在家,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方便留客。请回吧。”两个男人沉默了片刻,抱了抱拳,转身走了。步伐还是稳的,但比来时快了一些,像是急着去报信。
高福跟出去,看着他们走远了,才回来。他的腿在发抖,膝盖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咯咯”声。“大小姐,他们是什么人?”
“不知道。”高惠通坐回石凳上,“但肯定不是普通人。可能是长安来的密探,也可能是太子旧部,还可能是突厥人的细作。不管是谁,这个地方不能待了。”她抬起头,“收拾东西。今晚就走。”
“去哪?”
“北上。回高鸡泊。”
沈莺儿从屋里出来,知薇已经睡了,放在炕上让春桃看着。她看着高惠通凝重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通姐,出什么事了?”“有人找上门了。”高惠通把断骨刀解下来放在石桌上,“不知道是谁的人,但我们得走。今天晚上就走。”沈莺儿沉默了片刻。“程名振呢?他要是回来了,找不到我们怎么办?”高惠通看着她,心里一酸。程名振被俘两年多了。“莺儿,”她的声音很轻,“程名振被俘两年多了。他要是能回来,早该回来了。他要是回不来,你等他一辈子也没用。”沈莺儿低下头,没有说话。她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银针,握过柳叶刀,握过程名振的手。现在她的手空了,心里也空了。“我不等他。”沈莺儿的声音很轻,“我等的是我自己。我等我自己把他忘了。”
高惠通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凉,凉得像一块玉。“我们都会忘的。不是真的忘,是把他放在心里最深处,不碰,不想,不念。”
入夜后,高惠通睡不着。她披上棉袄,走到院子里。月亮已经偏西了,挂在芦苇荡的上方,光晕昏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