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稀薄。远处的湖面上起了雾,白茫茫一片,浓得化不开。水鸟的叫声从雾里传来,凄厉而悠长。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腥气,有芦苇的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味——不是灶房的柴烟,是火把的烟,很多火把的烟。然后她听到了桨声。不是一艘船的桨声,是很多艘船的桨声。那声音从湖面上传来,被雾裹着,低沉而急促。
“大小姐!”高福从院外冲进来,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来了!湖面上全是船!黑压压的,看不到头!”高惠通冲到湖边,借着月光看去。雾太浓,看不清楚,但她能感觉到——船很多,几十艘,也许上百艘。火把的光在雾中晕开,像无数只红色的眼睛,正朝岸边逼近。
“莺儿!”高惠通转身冲进屋里,“带上孩子,从后山走!春桃、秋菊,跟上!高福叔,你带路!”“大小姐,你呢?”沈莺儿抱着知薇,脸色煞白。“我断后。”“不行!”沈莺儿一把抓住她的手,“你一个人怎么断后?你的右手废了,左手连刀都握不稳——”“握得稳。”高惠通打断她,从墙上取下断骨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芒,还是那么锋利,那么冷。她用左手握住刀柄,手腕一翻,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嗡”的一声轻鸣。稳的。“莺儿,你听我说。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拖住他们。你们从后山密道走,密道的出口在五里外的乱葬岗。出了密道,一直往北走,不要回头。”沈莺儿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把知薇递给春桃,扑过去抱住高惠通。“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我答应你。”高惠通拍了拍她的背,“走。”
沈莺儿抱着知薇,春桃和秋菊背着行囊,高福背着念唐,往后山跑去。念唐被惊醒了,哇哇哭,高福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出声。知薇反倒没有哭,她趴在沈莺儿怀里,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夜色,像是什么都懂,又像是什么都不懂。她才一岁,还不知道害怕是什么。
高惠通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直到再也听不到脚步声,才转过身,面对着湖面。船已经靠岸了。火把的光照亮了湖面,也照亮了那些人的脸。几十个人,也许上百个人,手持刀斧,眼神凶狠。为首的是一个独眼汉子,左眼窝空荡荡的,只剩一道狰狞的疤痕。他骑着一匹黑马,手里提着一把厚背大砍刀。
“就是这里?”独眼汉子问。“就是这里。”旁边一个人说,正是白天来讨水喝的那个。“搜!一个不留!”几十个人涌上岸,朝院子冲来。高惠通从院门口走出来,横刀立马,挡在他们面前。“高家的人,不会退。”独眼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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