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不需要她补漏了。它学会了邻里互认,学会了步态核验,学会了让八百七十六万个普通人互相充当对方的眼睛。它甚至学会了,在不需要一个人的时候,把那个人降成C类背景,然后贴一张不会写他名字的通知,整片整片地清扫。它把她用旧了,扔了。
可她不能就这么站在这儿。
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到槐树街后门附近时,忽然停住了。她看见门边那道矮墙的阴影里,蹲着一个熟悉的背影——褪色的红毛衣,盘起的头发,一根塑料发簪。是陈慧。
陈慧的气球摊没有跟着她进来,她是一个人蹲在矮墙根下的,膝盖上摊着一只空布包,手指绞着包带,绞得指节发白。她听见林知意的脚步声,抬起头,脸上的神情很复杂,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紧了。
"你出来了。"陈慧说,"我以为你……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你怎么进来的?"
"我在蓝布边上守着。"陈慧说,"这三天,我天天来,天天看。布是死的,人是活的,总有人要进出。我蹲在这儿,谁进去谁出来,我看得一清二楚。"她顿了顿,"这条街上,就我一个人,是天天在、天天看的。别人不看,我看。"
林知意在她身边蹲下来,两个人并肩蹲在矮墙的阴影里。午后的阳光把墙根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蓝布偶尔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外面一小截街道,又飞快合拢。
"里面还有几个人?"陈慧问。
"七个。"
"能带出来吗?"
"带出来?"林知意转头看她,"蓝布外头,他们不是也被抹了吗?带出来又有什么用?"
"有用。"陈慧说,"你以为那条布,是挡他们的?布是挡"里面的人"不被"外面"看见的。布一掀,谁在里面,谁就被看见。可你要是不掀布,从后门一个一个送出去,让他们混进早市的人堆里,谁认得出来?"
林知意沉默了片刻。
"你观察了我多久?"她问。
"从你第一次在我摊子前站住,说'不买气球'开始。"陈慧说,"你这个人,身上有一股味儿——不是汗味,也不是油味儿,是那种被追过、躲过、半夜里睁着眼睛等天亮的人才有的味儿。我一闻,就闻出来了。"她抬手,用包带擦了擦眼角,"我在这条街上卖了七年气球。这七年里,从我摊子前面过去的人,我认得一大半。哪些是熟客,哪些是生面孔,哪些是来买气球的,哪些是来看街的,哪些……是来抓人的,我一眼就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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