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人死在那年分辨率崩溃,看着我的小儿子被一句'迁出'带走,看着街坊一个接一个,被拉上蓝布,再也没有回来。你说我懂什么?我懂的事不多,但有一件,我比你清楚——"她顿了顿,"补漏的刀,用旧了,是要被扔的。"
林知意站在原地,楼道里的穿堂风从她脚踝边淌过去,凉得没有一丝温度。她忽然明白,老太太口中那句"被扔",和自己胸口那股正在扩大的空洞,说的是同一件事。
"你是从哪条街进来的?"老太太问。
"槐树街后门。"
"后门。"老太太重复了一遍,眼神动了动,"后门那扇锁,三天前刚换的。你用什么开的?"
"十字锁芯。"
"十字。"老太太像是确认了什么,慢慢点了点头,伸手从布包里摸出一把东西,摊在掌心里递过来。林知意低头一看,是两枚旧锁芯,十字形的,黄铜色已经磨得发暗,里面卡着一截断掉的弹簧。老太太说:"这是我从我家门锁里拆下来的。我男人死那天,锁芯就坏了,我换了新的,旧的没舍得扔。你收着——往后你要是还开门,别再用十字锁芯了。这条街上的锁,全换成了六角芯。十字芯的钥匙,插不进去了。"
林知意伸手接过那两枚旧锁芯。黄铜在掌心硌着,带着老太太手心捂了多年的温热。她把它们收进口袋,和螺丝刀放在一起,金属碰金属,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你是谁?"她问。
"我姓柳。"老太太说,"这条街上,人人都叫我柳婆。"
她说完,又缩回墙角的阴影里,像一截老树的根,一动不动。林知意没有再问,转身离开楼道。她走出门的时候,感应灯忽然亮了一下,照见她半张脸,又飞快灭掉。她听见柳婆在身后,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这整条蓝布街听:
"补漏的,你得想清楚——你是要接着补它裂的口子,还是要拆了那个会裂的东西。"
林知意在蓝布街里走了整整一个上午。
她没有再去碰任何一扇锁着的门,只是走。从槐树街走到永安巷,又从永安巷折进那条没有名字的窄巷。蓝布在这条街的各个入口垂着,风一吹就鼓起来又瘪下去,像一堵会呼吸的墙。她走得很慢,把每一条岔路、每一个门洞、每一处能藏人的夹角都记下来。三年了,她习惯在陌生的街区里先画出退路,可这一次,她画着画着,忽然发现自己并不在找退路——她在找的是,这条街里还剩下多少活人。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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