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很轻,"你男人的样子,你还记得吗?"
陈慧愣住,像是被问住了。她张着嘴,半天,才艰难地说:"我记得……他很高,比我高一个头。"她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他……他叫什么来着?"
她忽然慌了。她猛地站起来,绞着手指,在原地转了两圈,一遍一遍念叨:"他叫……他叫……"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名字。那个她念了三年、在每一个噩梦里都喊着的名字,此刻,像被水浸过的字,在她脑海里模糊成一团。
"他叫李强?不对……他叫赵……不对……"陈慧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怎么……我怎么连他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林知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面前,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陈慧,你听我说。你想不起来,不是你忘了他。是有人,把他从你脑子里,抽走了。"
陈慧猛地抬头,泪流满面地看着她:"谁?谁抽走的?"
林知意没有回答。她只是握着陈慧的手腕,感觉到那只手在抖,抖得厉害。她忽然明白,系统对她们做了什么:它不光抽取她的情绪、她的经历、她的生命力,它还抽取每一个普通人心里,那些最沉、最烫、最舍不得的东西——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记忆,一份熬了三年也不敢放下的牵挂。它把这些东西抽走,转化成维持世界表层稳定的"原料",让世界看起来还是那个世界,让街上的人还能正常地笑、正常地走、正常地以为一切如常。
它让陈慧,忘了她男人的名字。
林知意忽然觉得,自己的手也在抖。她松开陈慧的手腕,退后半步,看着这个卖气球的女人蹲在摊子后面,抱着头,一遍一遍地念着一个已经想不起来的名字,心里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她想起柳婆,想起柳婆说"我男人死在那年分辨率崩溃"——她忽然很怕,柳婆还记得她男人长什么样吗?还记得她男人叫什么吗?
她猛地转身,往蓝布街的方向跑。
蓝布还垂着,可街道已经恢复了表面的秩序。有人在扫地,有人在搬货,卷帘门拉开了一半。她跑过那扇被她撬松过门轴、又换上了新锁的后门,跑到窄巷尽头,柳婆蹲过的那个墙角——可那里空着。
柳婆不在了。
她问了几个路过的人,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姓柳的老太太。有人摇头,有人摆手,有人不耐烦地回了她一句"这街上没有姓柳的"。她不死心,又往永安巷跑,往那间堆满纸箱的屋子跑——屋子还在,纸箱还在,可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她站在那间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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