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入口,被封了。不是被蓝布封的,是被人用水泥和砖,砌死了。砌得很干净,很平整,像是有人专门干过这活。她站在那堵新砌的墙前面,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凉的水泥,心里某个角落,也跟着凉了一下。
她沿着楼往上走,想问一问,是谁封的、什么时候封的。可楼里的住户,没有一个认得她。她站在楼道里,听着那些陌生人说话、做饭、关门、锁门的声音,忽然意识到:在这栋楼里,她从来没有"存在"过。她只是一个借住在地下室角落的、不为人知的影子。影子没有名字,没有位置,影子消失了,连封住它的那堵墙,都不会有人记得是为谁砌的。
她退出来,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会儿天。
然后她去找陈慧。
气球摊还支在老地方,可林知意一眼就看出,陈慧今天有点不一样。她坐在摊子后面,没有像往常那样,抬头打量每一个从摊前走过的人。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气球线,眼睛看着地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陈慧。"林知意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陈慧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眼眶忽然就红了。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昨晚,没梦见我男人了。"
林知意心里一沉。
"三年了,"陈慧说,声音发抖,"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我男人。不是梦见他还活着,是梦见……他走的那天。他推门进来,灯亮着,饭还温着,然后他就不见了。我一遍一遍做这个梦,一遍一遍看着他消失。我恨这个梦,可我也……我不敢不梦。我怕我哪一天不梦了,他就真的,彻底没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知意,眼泪落下来:"可是昨晚,我没有梦见他。我睡得很好,一夜无梦。我醒来的时候,觉得身上轻飘飘的,可我又特别害怕——我怕我是把他忘了。我怕我这一觉醒来,就把他的样子,给弄丢了。"
林知意蹲在她面前,听她说完,沉默了很久。
她不知道怎么告诉陈慧,她自己也一夜无梦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告诉陈慧,那些梦,也许不是她们自己要做的——是系统在抽取她们的情绪、她们的记忆、她们对一个逝去之人的牵挂,用这种一遍遍重复的梦,榨取那些还带着温度的、沉甸甸的感情,然后转化成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填进世界表层的缺损里。现在,系统不再需要她们了,收割停止了,梦也没了。
可那些被抽走的东西,并不会因为收割停止,就还回来。
"陈慧。"林知意开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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