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面前这个黑衣人的名字。
黑衣人的眼神微微一颤,但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王导继续说下去,语气平淡得像是老人在给后辈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老夫今年六十有五,从二十岁入仕,在这朝堂上斗了四十多年。扶过两代帝王,架空了无数政敌,把太原王氏从一个地方阀门经营成了权倾朝野的第一世家。斗崔琰,斗先帝,斗慕容冲,斗陆悬鱼——斗来斗去,最后把自己斗进了天牢。”
他微微摇了摇头,花白的胡须在囚衣前襟上轻轻拂动,
“你知道老夫被关在这里的这些天,想得最多的是什么?不是怎么翻盘,不是怎么报复,而是那天从邺城突围时在马上回头看的那一眼——邺城城墙上全是慕容冲的龙旗,永宁坊方向炊烟袅袅,南市十字街口的告示牌前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他们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就是安安静静地过着他们的日子。老夫当时想,这些人为什么不怕我?后来想明白了——他们不是不怕我,他们只是不在乎我。谁在那个位置上,对他们来说都一样。”
“他们只要有饭吃、有地种、孩子有学上、冬天有棉衣穿,他们就不在乎皇帝是谁,权臣是谁。陆悬鱼给了他们这些,所以他们站在陆悬鱼那边。老夫给不了他们这些,所以老夫败了。”
他停了停,抬头看着那个还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眼中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被岁月和失败反复淘洗之后留下的极淡极沉的平静。
“现在呢?天兵围邺城,神仙在天上打架,凡人在地上遭殃。邺城城墙被劫雷劈出了无数道豁口,守城士兵死了不知多少,和尚道士用自己的命去填神仙的怒火。老夫在这个时候跑到柔然去,借着外寇的兵马,趁着人家被天兵打得奄奄一息的时候,去抢一把地盘。你说,这叫东山再起,还是叫趁火打劫?”
他微微一笑,那笑意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缓缓漾开,
“老夫这辈子做了很多不光彩的事,不在乎再多一件。但你记住——人间的输赢,是人间的棋。老夫可以输给慕容冲,可以输给陆悬鱼,甚至可以输给石虎那头莽牛,但老夫绝不靠着神仙的恩赐和柔然人的刀马去夺一个已经不属于老夫的江山。”
“神仙都打架了,可笑老夫一个凡人,不做回天无术的事了。”
黑衣人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他往前膝行了好几步,额头几乎碰到王导的膝盖,声音急促而哽咽:
“主公!属下跟了您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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