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算不如天算;如今你被天兵围城,是天算不如天威。凡人终究斗不过神仙。你在人间打了几场胜仗,推行了什么新商法,收服了几个堕落财神,到头来不过是被太白金星一只拂尘碾成齑粉。老夫就在这里等着你的死讯。”
他说完这番话,将纸条塞进嘴里,慢慢地嚼碎了咽下去。
纸条很干很糙,咽下去时刮得喉咙生疼,但他浑然不觉。
那个被温峻买通的狱卒又来送饭了。
这一次他除了将饭碗从递饭口塞进来之外,还蹲在牢门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既敬畏又恐惧的语气,将刚刚传到的最新军情断断续续地讲给王导听。
——邺城那边,皇帝亲自登上城楼和太白金星对峙,当着全城军民的面说“这是大燕国土,朕是真龙天子,所有臣民皆为朕护佑,天兵不得犯”。
皇帝还拔出天子剑指着云端的太白金星,说他宁死不降。石虎将军在城下摆出了镇北营全部精锐,三千弓弩手火箭齐发,连攻城用的三弓床弩都拉出来朝天兵发射了。那些被征召来的和尚道士全都在城墙上用微薄法力助战,死了大半,但没有一个逃走的。
王导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石壁上,双眼半阖,胡须微微发颤。他想起自己也曾站在那座城楼上,不是以囚犯的身份,而是以大燕权臣的身份。
那时候先帝还在,朝政还在他手里,太极殿上的百官之首是他。他想起了那一夜率残部突围北遁时回头看到的邺城城墙,想起了那把被他捏碎了的青瓷茶壶,想起了他这辈子最骄傲的岁月,和最不甘的失败。
他忽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狭窄的牢房里回荡,震得墙角的稻草都在微微发颤——
“慕容冲小儿,石虎莽夫,倒是比老夫有种。可惜啊,可惜我不能亲见其败。天兵围城,凡人之勇终究是螳臂当车。你们再有种,也挡不住神仙。”
他的声音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深极沉的不甘。
他这一生斗过了无数人——崔琰、先帝、慕容冲、陆悬鱼,每一次他都是在人间权斗的棋盘上落子。他从来没想到,最终决定这盘棋胜负的,不是人间的任何一方势力,而是天界的神仙。
凡人再能斗,也斗不过天兵。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像是一个笑话——在人间权斗中费尽心机耍尽了所有手段,到头来天兵一来,一切都灰飞烟灭。
他靠在石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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