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巫逐把钓竿放下,双手撑在石阶上。他的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出一种奇怪的质感——不像活人的皮肤,也不像死人的苍白。像是某种半透明的东西,光可以穿过它。
"我想看看你的记忆。"他说。
"怎么看?"
"给我看。"
隰衡转过头看着他。巫逐的眼神不是威胁,不是命令,是请求。
两千年来,隰衡第一次从巫逐的眼中看到了请求。
"你想看什么?"
"你记得的那些人。那些名字背后的故事。我想——"巫逐顿了一下,"我想看看他们是怎么活的。"
隰衡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从药箱里取出那卷竹简,展开。
"好。"他说,"我给你看。"
他从赵孤城开始讲起。
"赵孤城。春秋时人。出身低微,是个看城门的小卒。他一生只做了一件事——守一个承诺。那个承诺是替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保管一把刀。那把刀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只是一把普通的青铜短刀。但赵孤城守了五十年。从二十岁到七十岁,他没有一天离开过那座城门。因为他答应过那个人:'我替你守着。'五十年后,他死在城门口。手里还握着那把刀。"
巫逐安静地听着。
"苏蕙。汉朝人。她是个天文学家,但她不被人知道,因为她是女人。她把一生的心血画成了一张星图。那张星图上标出了一千四百多颗星辰的位置,精确到分毫。她画了三十年。画完那天晚上,她把星图交给了她的学生,然后说了一句话:'天不会忘记。'"
"贺知微。他是个游方郎中,和我一样。他走遍了天下,每到一处就收集药方。他收集了三百六十五个药方——他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一个,不多不少。他把这些药方写在竹简上,绑在背上。他死了以后,竹简散了一半。我找到了剩下的那一半。"
"左丘朗。秦朝人。焚书坑儒那年,他带着一捆竹简逃跑。那竹简是他祖上传了三代的史书。他跑了七天七夜,最后被追兵杀在路边。竹简散了一地。路过的一个农夫把它们捡起来,埋在了一棵树下。两百年后,我把那棵树下挖开了。竹简已经烂了大半,但还能认出几个字。"
隰衡一个一个地讲。从赵孤城讲到苏蕙,从苏蕙讲到贺知微,从贺知微讲到左丘朗。从春秋讲到秦汉,从秦汉讲到唐宋。
他讲了一整天。
巫逐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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