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里?"
"不知道。"巫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想一个人待一段时间。我需要——想一想。"
"想什么?"
"想你今天说的。想那些名字。想我自己。"他停了一下,"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自己了。"
隰衡也站起来。
"你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如果你回来,你知道在哪里找我。"
"我知道。"巫逐看着他,"你一直都在。教书,行医,记名字。你一直都在做这些事。"
"是。"
"隰衡。"
"嗯。"
"你是我两千年来遇到的最——"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最让我困惑的人。"
"谢谢。"
巫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也许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然后他走了。
不是消失,不是遁入阴影。他就是一个一个地走过了渡口的石阶,走上了官道,渐渐走远。他的步子不快,甚至有些拖沓,像一个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决定停下来歇一歇的人。
隰衡站在渡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夕阳把巫逐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官道上,像一道浅浅的墨痕。
那个背影有些孤独。
两千年了,隰衡第一次觉得巫逐是孤独的。一个被人害怕了两千年、却从未被人记住过的人——他的孤独,比任何人的都要深。
他在渡口坐到了天亮。
夜里的风很冷,但他没有生火。他就坐在石阶上,把竹简一卷一卷地展开,从头看了一遍。远处的江面上有渔火明灭,像一颗颗掉进水里的星子。虫鸣声从岸边的草丛里传出来,起起伏伏,像是在替那些死去的人低声说话。
赵孤城。苏蕙。贺知微。左丘朗。伯阳。季婴。周良。陈阿四。孙十二。赵小满。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是一段故事。每一段故事后面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想,这就是他对巫逐的武器。
不是刀剑,不是权谋,不是两千年的暗线。
是记忆。
是名字。
是那些活过、爱过、哭过、笑过、死去过的人的证据。
天亮了。太阳从东边的山上升起来,把渡口照得一片金黄。
隰衡收起竹简,背起药箱,站起来。
他该回去了。学生们还在等他。还有药要炮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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