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守根没有立刻开门。
他先回门房拿出一本薄登记册。
“看簿子可以,来人也得写。省得回头有人说我私放。”
姜青禾点头。
“该写。”
张干事报了人名。
杜主任、张干事、贺营业员、姜青禾、陆砺川、周小兰、刘二庆。
金守根写完,又让每个人看一眼。
陆砺川看得最仔细。
金守根有些紧张。
“陆连长,我这字丑。”
“字丑不怕,事清楚就行。”
姜青禾听见这句,忍不住看他。
陆砺川没看她,只把门房桌上的搪瓷缸挪开,给登记册腾位置。
他不抢话,可他一站在那里,乱伸的手就少了。
金守根开了库门。
旧糖厂仓库里有陈糖味、麻袋味,还有被雨季闷过的木头气。
姜青禾进门前停住。
“原簿在桌上看,不带走,不折页,不压手印。”
金守根忙说:“行。你们看,我翻。”
他从墙边铁皮柜里取出一本厚簿。
簿皮发硬,边角磨黑。
他翻到六月一日前后的页,指尖停在一行字旁。
“这儿。”
胡三喜。
灰篷车。
旧铝件八捆。
二十八午后。
姓名旁边压着半根红布线头。
那线头很短,卡在纸页和一枚旧铜镇纸之间。红色已经沾灰,可还看得出新旧交界处被剪过。
周小兰屏住气。
“青禾姐,是红布线。”
姜青禾却说:“只写看见。不要写一样。”
周小兰立刻改口。
“县城旧糖厂仓库原簿,胡三喜名旁压红布线头,待比。”
张干事满意地点头。
“待比两个字好。”
贺营业员把南门抄页取出来,隔着半尺比位置。
“南门那边写的是车棚破三角口红布压线。这里是名旁压线。”
姜青禾说:“南门压车,仓库压名。分栏。”
周小兰写得飞快。
南门红布线:灰篷车破三角口。
仓库红布线:胡三喜名旁。
院门红布压纸:挑拨少两包。
三处红布,来源不同,待比,不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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