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兰低头写。
自称胡三喜者右手拇指完整。
胡三喜不明白他们为何连指甲都写,脸上更不安。
姜青禾说:“前面有缺甲线,写清你的手,是把你分出来。”
胡三喜这才点头。
胡三喜看着这一串,脸发白。
“咋这么多?”
姜青禾说:“页多,事才不乱。”
周小兰听见这句,忍不住笑了一下。
前头金守根也说过页太多。
可到现在,所有人都靠这些页找路。
胡三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没坐灰篷车。我不会赶车。”
“写。”
“我没去县城旧糖厂仓库。我倒是去过旧粮站,扛袋。”
“写。”
“我认识胡三炮。”
这句话一出,登记口外的人又躁。
姜青禾抬手。
“让他说完。”
胡三喜的肩膀缩得更紧。
“我认识他,是因为旧粮站外扛袋。他常去那边。有时谁欠谁钱,我也听不懂。我只知道他能叫得动人。”
“叫你做过什么?”
“搬旧铝件,搬旧袋。还有一次让我把名字报给登记的人。”
“登记什么?”
胡三喜想了半天。
“旧铝件。我没看见多少,反正他说八捆也好,十捆也好,都不用我管。”
周小兰笔尖重了一下。
旧铝件八捆。
这和仓库原簿对上了一个口子。
姜青禾却说:“别合并。写胡三喜本人记忆里有旧铝件登记,捆数不确定。”
周小兰赶紧照改。
胡三喜低着头。
“他以前找我扛过旧铝件。五月底,他说用我名字登记一下,免得他自己跑。我那会儿没多想,他给了两块。”
张干事抬头。
“哪一天?”
胡三喜皱着脸想。
“记不准。赶集前几天。”
姜青禾说:“写五月底,具体日期记不准。”
周小兰分栏。
借名收旧铝件。
两块钱。
胡三炮。
日期待核。
刘二庆在旁边小声说:“那仓库原簿写旧铝件八捆。”
姜青禾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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