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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晓东和邱玉林坐在石头上,看着潮水慢慢地涨到他们脚下,离他们的脚还有半米的时候又悄悄地退回去一点,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犹豫。他们谁都没有站起来离开,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坐着,手牵着手,看着海。
在他们身后,东埔五中的校舍在夕阳下被染成了暖黄色。放暑假的校园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补课的高年级学生还在教学楼里,他们的读书声被海风吹散,飘到滩涂上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回音。操场上的木麻黄在微风中轻轻摇晃,针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那是杨晓东听了整整一学年的声音,从开学第一天的升旗仪式开始,到现在即将放暑假结束。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邱玉林的父亲正坐在五金店的柜台后面。他面前放着一本打开的账本,但一个字都没有写。他的手边是女儿早上留给他的保温杯——里面装着豆浆,已经凉了。他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门口那块红色的招牌发呆。招牌上的金色大字被太阳晒褪了色,边缘开始翘皮。他大概在想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妻子的离开,女儿的辍学,儿子从顽劣少年到即将走出东埔的准高中生。他也大概在想女儿那句“我从初二开始就在店里帮忙,到现在快六年了”。六年。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他的女儿已经在柜台后面站了六年。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王海涛正在台球室里替杨晓东打扫卫生。他拿着那把杨晓东握了两个多月的扫帚,笨拙地扫着烟头,嘴里嘟囔着“这小子欠我一顿饭”。林老板问杨晓东去哪了,王海涛说“他有点事,我来替他”。林老板“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邱尚杰正站在村口的大榕树下,耐心地听着一个村民对他说的什么话——关于杨家的儿子怎么怎么不要脸,关于邱家的女儿怎么怎么不检点。他听完了,然后心平气和地说:“叔,我姐的事我知道。她跟那个杨晓东只是朋友。是正常来往,没什么见不得人的。”那个村民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邱尚杰会帮杨晓东说话。谁都知道邱尚杰去年十二月带着二十几个人在食堂后面堵过杨晓东。怎么半年之后,变天了?
邱尚杰没有解释,转身回家了。他觉得有些累——中考的疲惫还没有完全消退,那些失眠的夜晚和成堆的试卷还留在他身体里。但他同时也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轻。像是背了一个太久的包袱,终于可以放下来歇一歇。
而在他们都在的地方——东埔,这个被海风侵蚀的小渔村,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邱玉林父亲在酒桌上说的那些话,正在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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