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那些在榕树下乘凉时嚼舌根的人——他们不会因为邱尚杰站在姐姐这边就改变看法。
他想起父亲年轻时的事。那个叫阿珍的女孩,她爹带着亲戚来码头堵过父亲。东埔的历史上从来不缺这样的故事——年轻人相爱,长辈反对,亲戚插手,最后变成两个家庭甚至整个村子的对立。区别只在于,有些故事以妥协告终,有些故事以逃离告终,有些故事以更惨烈的方式终结。
杨晓东不知道他和邱玉林的故事会属于哪一种。
六月二十五日,杨晓东在滩涂上等到了邱玉林。
他下午三点就到了。台球室今天不营业——林老板去泉州进货了,门锁着。杨晓东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就提前来了滩涂。退潮刚结束,滩涂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水膜,反射着下午的阳光,像一面巨大的浅色镜子。有几只白鹭在浅水里踱步,时不时低头啄一下,长长的脖颈弯成一个优雅的弧线。
邱玉林是四点左右到的。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短袖衬衫——衬衫上沾了几点洗不掉的机油印,袖口整齐地卷到胳膊肘——头发扎成一个松松的马尾。她的脸上没有泪痕,眼睛没有红肿。她走过来的时候步伐很稳,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像是在走一条不确定的路。她的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看到希望的轻快。
“尚杰跟你说过了?”她在杨晓东旁边坐下,石头的表面被晒得温热。
“说了一些。你爸松口了?”
“还没完全同意。但比之前好多了。至少没有再骂我。”邱玉林从布袋子里掏出保温杯,给杨晓东倒了一杯豆浆——还是她自己磨的,放了比平时更多的糖。豆浆在保温杯里晃荡着,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他说等尚杰成绩出来再跟我谈。如果尚杰考得好——去了泉州——那店里确实需要我。但如果尚杰考得很好——能拿到奖学金——学费不用家里出的话,他就考虑让我去厦门。”
“考虑”,不是“同意”。但比“不可能”已经好了一万倍。杨晓东接过豆浆,喝了一口。豆浆很甜,但那股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比任何一次都暖。
“尚杰考得怎么样?”
“他说还可以。数学和物理不太好,但语文和英语发挥得不错。今天去学校对答案了,回来的时候表情比考完那天好多了。他说有把握上线,但不知道能不能拿奖学金。”
杨晓东点了点头。如果邱尚杰能上线,能拿到奖学金,邱玉林去读书的可能性就会大大提高。虽然八千块的学费还是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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