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暗银色的光,那块大石头稳稳地立在泥滩中央,石缝里的纸条还在,石头上那行刻痕——“好事也会轮到我”——被潮水冲刷了半年,笔画边缘已经模糊了,但整个句子还是清清楚楚。月光照在上面,把那几个字照成了银白色。
“你刻的?”邱尚杰站在他旁边,也看到了那行字。
“她刻的。去年八月十九号,她走之前那天。她刻的时候我不知道——我是八月二十号下午自己来的时候才看到的。”
邱尚杰沉默了很久。海风把他羽绒服的帽子吹得哗哗响,他把帽子翻上来,盖住了被风吹乱的头发。他看着那行在月光下隐隐发光的刻痕,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念那几个字——“好事也会轮到我”。他大概从来没有认真想过他姐受过多少委屈,或者说他曾经把姐姐所有的付出都当作理所当然——她在家看店是应该的,她供他读书是应该的,她不哭不闹是应该的。直到他在空地上被姐姐挡在面前,直到他在饭桌上听到她亲口说“我想去读书”,直到他一个人在泉州三中的宿舍里睡不着,回想着这十六年来姐姐为他做的每一顿饭、洗的每一件衣服、扛下的每一次父亲的怒火。
“她以前在店里,从来不抱怨。有一年冬天她手被铁丝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虎口那个位置,缝了四针。第二天照常搬货。我爸都没发现她手上包着纱布。她也没跟我们说。我跟她在一个屋子里住了十六年,从来不知道她会用‘我想’这个句式。”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直到她因为你跟我吵架,第一次打了我的脸,然后抱着我哭。那时候我才意识到——她有想要的东西。她不是一个只会看店、赚钱、照顾我的机器。她有自己想过的生活。而那个生活里,有你在。”
“也有你在。”杨晓东说。
邱尚杰没有回答。他把目光从那行刻痕上移开,转向海面上倒映的月光。潮水已经开始涨了,浅水漫上了滩涂的低洼处,把那些沙蟹洞一个一个吞没。远处的渔火在浪涌中起伏,一明一灭,像是海面在呼吸。
“杨晓东。”
“嗯?”
“谢谢你。”邱尚杰说。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是被压了整整一年,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不只是替她谢你。也是替我自己。你让我发现,我以前对她的方式——不是保护。是控制。”
杨晓东伸出手。不是握手——他摊开手掌,掌心里是那包贝壳碎片。大大小小的碎片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色的光泽,旁边那枚完好的贝壳裂痕还在,但壳本身没有碎。邱尚杰低头看着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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