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昨天的事让我忽然意识到:如果她真的误会了、真的生气了、真的从此不理我了,那我连“小宝“这两个字都没机会说了。 这个念头太可怕了,可怕到让我直接越过了所有的心理障碍。
“是不是晚上又没盖被啊“——又来了。踢被子。从她第一次在信里提“他们说什么晚上睡觉把被子踢掉了“开始,这件事就成了我们之间一个反复出现的梗。她担心我踢被子,我担心她踢被子。两个十七岁的孩子,在信里互相叮嘱盖被子——这大概是世界上最朴素、也最奢侈的关心了。
“以后不准你再去吃冰糕了“——这是气话。也是真心话。她感冒了,我心疼,心疼到想禁止她做一切可能让她不舒服的事。哪怕冰糕是夏天里最快乐的东西。
中午的时候,回信终于回来了。
但拆开的那一刻,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帅哥:
你还有闲心管我啊,今天怎么没和美女在一起啊,你倒是真有魅力啊,几日不见就拉着女生的手出去逛,看来我们以后也不用在通信了,就当我们从没认识过好了。
没有署名。
一封雪儿写的信,没有署名。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信号。她之前不管怎么生气、怎么“骂“我,信的最后一定会有那个歪歪扭扭的签名——“雪“或者“小雪“。那是她的印章,是她的存在证明。而现在,她连这个都拿走了。
“就当我们从没认识过好了。“
这句话的分量,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指责都重。因为它不是情绪化的发泄——它是一种撤回。她在说:如果我们的关系里会有这样的误会、会有别的女孩牵你的手、会有我不知道的“徒弟“——那我宁愿我们从来没认识过。
看着这封连署名都没有的信,我知道这次她真的生气了。
不是“你又没写信我生气了“的那种小脾气。是“我被伤到了“的那种生气。而伤到她的原因,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是因为她以为我不值得她这样。
可我现在也不能在气头上向她解释什么。人在气头上,你说什么都是错的。你越解释,她越觉得你在掩饰。你越道歉,她越觉得你心虚。最好的方式,是给她时间。让那股气自己散掉。就像她之前在火车日记里写的——“我们不应该把它们死死抓住不放,而应该在不同站台换上不同的客人“。
她需要换一口气。我也需要等。
只好周六再说吧,也许到那个时候她的气全消了。
好不容易盼到了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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